軍犬 – 9♀

◎夏慕聰

阿糸先生要小貓小月先進去,看看龍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阿糸先生使了個眼神,小貓便將我拉了進去。「她們兩個在外面⋯⋯」不等我說完,小貓便接話:「大人在說話,我們小朋友進去裏面玩就好。」小月跟小貓一人拉著我的一隻手。在小貓口中,我得知dt与阿糸被人稱為暗黑孿生(双胞胎),她們共同經歷了一段相互犬調競技的時光,在彼此人生陷入黑暗泥沼相互扶持的日子。小貓跟小月都沒有趕上這段暗黑孿生成形的時期。

「小衷,龍哥看起來對你相當有興趣耶。」小貓說,小月也接著說:「完全沒有遮掩耶。」

龍哥已經在裏頭指揮著人,將兩個大型狗籠固定左右,一個鋁梯橫跨其上。龍哥左右看著,還用身體重量去壓著,測試會不會移動。「兩邊還是吊點用繩子綁著,這樣比較安全。」他講完,便注意到了我們三個。「欸。你們這麼快就進來了啊。」他特意走到我面前,我仰著頭看著他。我在女生裏頭個子算高的,我還要仰頭,他的身高應該有超過一八五。他挺著他的寬厚胸膛,這副壯碩身材應該有在健身,常跑健身房。

「怎麼了?」他瞇成一條線的眼睛正看著我。「我可以親你嘛?」他比著臉頰的位置。小貓跟小月在一旁鼓噪著。我點了頭,他便彎下腰,在我臉頰上啄了一下。眾人歡呼聲要掀掉屋頂了。

「握龍根,握龍根、握龍根。握龍根!——」不知道是誰開始喊的,鼓譟之聲完全壓不下來,眾人像是看好戲班的鼓著掌。

「大家都很邪惡耶!你們不要以為我會怕喔,我沒有在怕的喔!」他對著圍著的人喊著。他對我說:「歡迎來到Kinky World——」我有些手足無措時,他說著:「不用管他們。你不想摸,沒有人可以強迫你。你想摸,我就掏出來。」他笑得燦爛,像是無所謂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小貓跟小月一旁慫恿著我。我害羞我膽怯,我來到了新世界,我來到了奇怪的世界。這片深邃海洋,是冷酷是溫暖,要跳下去泅泳才會知道。

「你們這樣子,我會緊張耶。你們知道男性在緊張的時候,性器官會縮小——」龍哥才說,眾人便開始鼓譟著龍哥好難得緊張、大屌龍哥也會怕啊、想看小屌龍、新朋友摸下去⋯⋯從害羞膽怯到興奮欲試,是哪個瞬間錯過了什麼意識到了什麼。

我點頭,他便從褲襠掏了出來,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沒有害羞沒有膽怯。露出的私密處跟他的身體其他部位的膚色相近,沒有特別暗沉。他的私密處光滑乾淨,是真的沒有半根陰毛。的確好看得引人遐想好奇觸摸。

他現在的尺寸超越了我歷來交往過的男友充血勃起之後的大小。他見我沒有伸手,抓了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掌往上擺。我的手掌握緊竟然不能完全握著。在我掌心的肉棒忽然有了反應,我很快地發現他充血了他勃起了。所有的人都驚呼著,彷彿久旱逢甘霖、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龍昂首,龍昂首、龍昂首。龍昂首!——」

眾人歡呼鼓噪聲中,他急忙的抽走他的老二,掏回褲襠,撥弄著棉褲,面牆背對著大家。「讓我冷靜,讓我冷靜、讓我冷靜——」

dt跟阿糸先生在眾人圍繞之外,將這一切看在眼底。「就跟你說不趕快出手,有人可是快狠準。」她們說話時,面壁的龍哥仰著頭,轉身向吧檯去要了一杯長島冰茶,他靠著吧檯。背對著大家喊著:「公開Spanking等會開始。我不可以搭著帳篷揮鞭,這太醜了——想要被公開打屁股的,自己找鋁梯,一個洞一個人,自己先就定位吓。」

蹭來阿糸先生身邊的小貓立刻被阿糸先生指派去鑽一個洞。「我不要。小貓不要啦~小貓不要變小猴。」赤裸的小貓搖著屁股,貓尾巴自然搖晃著。「我可以,我可以。」小月舉了手。「小月代替我——」小貓立刻推著小月上場。「好啊,我才不要辦活動,自己沒玩到。不過我要阿糸先生的呼呼(/AfterCare)。」小月見了阿糸先生點頭答應,便先揉著自己裙擺下的屁股肉。

「啊~小月你好賊喔~不行啦不行啦——」小貓嬌蹭著說。

靠在吧檯的龍哥接過長島冰茶便飲了一大口。幫忙出酒的人對著他說:「龍哥,你不是進行SM之前是不沾酒精的?」「你覺得我現在這麼尷尬的情況,能不喝嘛!」

龍哥附近有兩三人聊天中,有人忽然對著另個人罵著「你這個傻屄!」引起了龍哥注意。

「你是用過人家的屄了是嗎?不然怎麼知道他傻?我覺得Museum S禁止中國用語。」龍哥說的話,讓阿糸先生也參與了:「我覺得傻屄超難聽的,跟傻屌差不多。」她看了一眼龍哥繼續說:「我覺得講動物的屄的人,讓我超想帶他去用用的。誰要是在那邊牛屄馬屄的講,我真的會帶你去農場,讓你用牛屄!」

「這樣會不會虐待動物啊!」dt插嘴時,阿糸先生將她推向了我。「你去找她啦。我回去會公告一下Museum S禁止語有哪些!」果然是Museum S的股東之一,可以說得理直氣壯。

「騷〇也很難聽,可以一塊禁嘛!」有個男生舉了手。

軍犬 – 8♀

◎夏慕聰

阿糸先生致詞完後,麥克風交給了小貓。赤裸的她雙手像是在胸前舉著火把般握著麥克風:「謝謝大家來我的生日聚會。啊——要說什麼⋯⋯」她已經習慣赤裸在眾人注目之下。「我一歲生日的時候,現場有人在嘛?」我聽到有零零稀稀的人說著有。「二歲呢?」回應有的人變多了。「三歲?四歲?」吶喊著有的人好多。「謝謝阿糸主人。你是最棒的主人。小貓好愛你。」她雙手畫弧擺在頭頂上比著愛心。熱熱鬧鬧的切起了蛋糕,小月招呼著大家過來拿蛋糕也一直穿梭來回分送。她遞給了dt再遞給了我。

「啊⋯謝謝。」我接過後,「你這樣跑來跑去,辛苦了。」

「不會啦。我還滿高興的啊。我是服務系sub。」她開心地回我。

「你應該知道SM是什麼、BDSM是什麼樣的縮寫組合吧?」dt食了口蛋糕問著我。我點頭,我有略略做過功課。「那剛剛小月說的『sub』你知道嗎?」我搖頭。「中間這組D/s,支配与臣服、Dominance跟submission,sub就是submission臣服者的簡稱。」我點頭。

「dt——」後方有人喊了她。往聲音的地方望去,是剛剛的那個男人。從浴廁拿著浴巾、換妥運動服的他向她比著併攏的兩根手指頭晃了晃。她便放下空了的紙盤跟叉子,跟著往廚房後面走去。他們在後門防火巷內抽起菸。阿糸先生帶著小貓一塊去,連小月也蹭了去。原本我是沒有要跟去,但想起軍隊裏菸霧瀰漫場合就是情報聚集處,這個圈子應該也是吧。我經過廚房時,阿糸先生正交代著小貓要披上浴衣不能赤裸出去,附近有個阿伯介意、常來謾罵著我們這裏常常有裸露人士,他不管什麼藝術什麼行動的,要這裏的客人節制。已經窩在巷子裏的癮君子見了他們紛紛熱情的喊著龍哥、dt、阿糸先生。龍哥拉去的這群人裏,只有他跟dt抽菸,其他人都像是跟我一樣蹭去。

龍哥撥了撥自己的褲襠,我才注意到這個人的棉褲襠包異常的碩大。叼著菸的龍哥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嘴角揚起得燦爛。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挪開眼睛。「你是想看想摸嘛?」他手持著燒著的菸,吐了口菸圈。

「我要摸我要摸!」穿著浴衣的小貓高舉著手跳著。「我也要!」小月也跟著鼓譟。我才轉頭回去,便看見了龍哥拉下棉褲,從裏頭掏出了自己的老二。忽然乍見男性的陰部,我羞紅著臉撇開頭。周圍的男女彷彿見怪不怪,泰若自然。

「握屌跟握手一樣,都是社交禮儀。」龍哥說得彷彿天經地義。

「你這個暴露狂。」阿糸先生開了口。「看到這麼大又直的肉棒,我只會想把它鎖起來!讓它在小小的貞操殼裏痛苦呻吟!」

小月在阿糸先生說話時,要我別大驚小怪,不就身體的一部分。我不好意思的看清楚他的整個陰部,乾淨光溜,沒有半根體毛就跟他剃得乾淨的下巴臉龐般。

「如果阿糸你是我女朋友的話,就讓你鎖。不過你不是我的菜。」龍哥突然指了我:「這個才是我會喜歡的類型。這位是?」

「龍哥。她是小衷。剛踏入圈子的新手。」小月幫我介紹時,龍哥將菸蒂丟進旁邊的廢棄牛奶罐內。

「新手啊。小衷加30分。」他收起了老二放回褲襠內。「我先進去準備下一個節目。」龍哥經過我身邊時,瞇著他那一條線的眼睛。「小衷,想摸龍根的話,再來找我喔。」

「dt,你如果有興趣,就要趕快出手了。龍,表現得太明顯了。今天活動結束,他一定就動作了。」阿糸先生從dt那拿了威士忌飲了口。「我知道這不符合你的規則,但規則就是來突破的。破了,線就會外擴。不要劃地自限,不踏出去,你怎麼知道圈外是怎樣的景色。」

軍犬 – 7♀

◎夏慕聰

小貓走到了阿糸先生身旁,一臉羞紅著臉。「大家都有穿衣服,幹嘛小貓不能穿衣服!」我身旁的dt手上端著跟吧檯再要的一杯威士忌。我看著dt將杯口靠向自己的嘴巴,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眾人此刻因為阿糸先生跟小貓有些騷動。阿糸先生一手便握著小貓的酥胸右乳,一手在她身上遊走。「主人不要捏人家的肥肚肚啦。」

「幹嘛害羞啊,你胸是胸、腰是腰、屄是屄。」阿糸先生邊說手邊移動著。「女生有點肉比較好,好不好。異男喜歡有肉的,才不喜歡瘦的。」小貓在她身邊蠕動著,用手撥開阿糸先生的手。

「鏟屎官,你好討厭喔!」小貓一說完,阿糸先生立刻握拳用手背敲了她的額頭。

「哼嗯——好喔——下次來辦小貓PUSSY公開便便秀。我就幫你鏟屎。」阿糸先生說完,小貓立刻頭蹭在她的肩膀,喵喵喵喵叫著,雙手握拳像是貓腳般,碎敲著阿糸先生的肩膀。「小月——記下來,下次主辦的主題,就是小貓PUSSY公開便便秀,我是鏟屎官。」

「主人,不要啦——」小貓嬌蹭著說。

「貓就是要自己用馬桶啊!怎麼會要主人來當鏟屎官。找死。」阿糸先生說話時,dt開了口:「好想念fefe喔。」阿糸先生靠著dt:「你幹嘛提fefe啦!我也好想牠喔。會自己用馬桶上廁所的貓——」

dt跟阿糸突然異口同聲,猶如同步、孿生:「可是看到別的貓用便盆,就不肯再用馬桶了——」她們說起了阿糸先生多年前養的一隻貓,阿糸先生一開始就訓練牠用人類馬桶上廁所,直到有天阿糸先生友人託她照顧貓,那隻名為fefe的貓看見別的貓用便盆貓砂上廁所後,就再也不肯用馬桶了。阿糸先生在fefe去做小天使後就再也沒有養貓了,後來便只養人型貓。

「啊~嫉妒嫉妒~」小貓在阿糸先生身上蹭著。小貓行為動作開始放開了,不像剛剛全裸出場時這麼害羞難為情。

眾人圍繞的層層疊疊,後面出現了一個相當高挑的男性,鶴立人群的他身著貼身黑灰色西裝打著領帶純白襯衫,剃乾淨鬍子的臉龐,笑得瞇成一條線的小眼睛。很短的頭髮,抹著髮蠟,漂亮圓弧的腦勺。是我會欣賞、喜歡的類型的男人。站在他身邊的人注意到他,似乎也引起了騷動。

「龍哥!」小貓第一個吶喊出聲。她蹭離了阿糸先生,穿越人群,往那個男人蹭去,給了他大大的擁抱。

「龍,你好慢才來啊。」阿糸先生說。「剛好員工訓練撞期,我已經盡力趕來了。還沒切蛋糕吧?」小貓口中的龍哥、阿糸稱呼的龍,他說著。「我先去脫掉這一身西裝。你們先開始吧。」他拉扯著自己身上的衣褲,彷彿褲襠緊得讓他難受。他經過我身邊時,跟了dt打招呼還多了跟我相望,那雙眼睛目光如炬。

小月指揮著幫忙的工作人員,將插了數字5的蛋糕端了出來,放在眾人圍繞的小檯桌上,點完蠟燭後,便請阿糸先生跟小貓到蛋糕前。她恭敬地遞了麥克風給阿糸先生。「謝謝大家今天來小貓PUSSY五歲生日聚會。我收小貓PUSSY,滿五年了⋯」眾人歡呼聲打斷了她的致詞。「⋯不好意思呴,讓大家一直來參加我的奴隸們的生日聚會。」dt喊了:「這樣才有活動可以參加!」阿糸先生用著空出來的手比著食指上下搖晃。「你喔⋯⋯訓犬區版主趕快收狗,這樣我們才能辦大型趴體——」阿糸先生說完,歡呼聲更是熱烈。

軍犬 – 6♀

◎夏慕聰

阿糸先生她身邊一直圍繞著男男女女,我在一旁聽著她們說話聊天。一直到她的背後出現了一個熟悉面孔。我的心臟像是被電擊般,我的眼睛無法從她的身上挪開。我對她印象相當深刻,她對我倒是完全沒記憶,像是路人般。

「你有試穿嗎?」阿糸先生問著她。「沒有。我一點都不想穿。高跟鞋是我用來調教奴隸的道具。我是平底控。平底鞋比較舒服。」

阿糸先生站到了她身邊比著兩人高度。「我穿了高跟鞋就比你高囉。如果你肯穿,身高就可以到一百八了耶,你根本可以去兼差當模特兒了。」阿糸先生這麼說時,我注意著她腳下穿的鞋子是雙黑色馬丁鞋,目測她的身高至少有一七四。她們從高跟鞋談起了身體自主權的話題,高談闊論,針鋒相對,兩個人的對話,不時周圍的人插了幾句,又回到她們。

「她們講得好深奧啊!」我跟小月這麼說著。我才說完,那個我眼中的她蹭到了我旁邊的吧檯處,要了一杯威士忌。阿糸先生像是趁勝追擊跟了她過來。她們有如大家的視線焦點般,我可以看見好幾雙眼睛同時望過來。我偷偷小聲的跟小月說:「她們在吵架嘛?」「沒有啦。兩個老師在意見交流⋯⋯大家都覺得她們像在上課⋯⋯彼此都想把自己的論點說清楚。」

她飲了口酒:「呴我是來放鬆的,每次跟你聊這些都好累,早知道不要來了——」

「你喔,不要沒有狗就不出席圈內活動,虧你還是訓犬區版主。一直缺席活動,這樣對嘛!」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來的耶。如果是小水她們辦活動,我才不會去勒。」

「你趕快收新的狗啦!有競爭才會有進步。」阿糸先生從她手中取走威士忌酒杯,啜了口。

「哪有這麼容易有新的狗啊。」她們剛剛不是才爭論得你死我活,現在感情好得共飲一杯。

阿糸先生突然指著我。「這位呢?」我突然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錯愕。

她看了我一眼:「我不喜歡調教新手。」看著文字訊息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她知道我是那個在軟體上跟她攀談的人。她是知道我的,對我有印象。

「調教沒有經驗的奴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她的價值觀養成全在你身上,你會影響她一輩子,你不覺得這樣的好處像黃金般珍貴嗎?調教有經驗的奴還要先花時間洗掉之前的,你不覺得麻煩喔?」阿糸先生突然盯著我打量,從頭到腳的。「你是職業軍人嘛?」我像被看穿了般。我點頭。

「喔。我是有在想你不是職業軍人就是運動員之類的。」我像是引起了她的興趣。「你怎麼稱呼?我是dt。」

「李軍衷。叫我小衷就可以。」她突然笑了,原來是我把自己的名字連名帶姓的說了出來。

阿糸先生插了嘴:「如何?把她收下來。dt,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隻軍犬。不是想要跟我的Wolf較量。我們可以開始下一回合的犬調競技喔。」她說話時比劃著雙手,指甲黑色魅影在空氣中揮舞著。

「嗯⋯⋯我想想,再說啦。」dt猶豫地回著。

阿糸先生看了看投射在牆上的數字時間,「小貓怎麼換裝換得這麼慢?小月去看一下。」阿糸先生說話時,小月立刻離開我身旁去找小貓。沒多久,在吧檯附近還未到廚房的一個房間門打開,一根貓尾巴隨著一顆屁股探出。捲曲蠕動的貓尾巴活靈活現的。她背對著大家站出房間,除了頭髮跟尾巴以外,身無旁物。「轉過來。」阿糸先生說話時,語氣是另外一個身分在發聲。

「主人——」她摀臉,仍背對著。「公開裸露好害羞喔。不能穿肉丁嘛?」

「過來。」阿糸先生命令,她才緩緩轉了身,在眾人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阿糸先生。

軍犬 – 5♀

◎夏慕聰

電梯口旁一樓的鐵門前,按電鈴。門縫探了一位戴著貓耳朵水手服的可愛女生,「喵——你是來參加聚會的嗎?」戴了貓耳朵的人都會變可愛嘛,我點點頭,她便開了門,帶我進去。Museum S沒想到這麼寬敞,這裏是一個複合式空間,有時候會有小型演出,一樓地板打通了地下室,扶著欄杆,便可以看到地下室。一樓天花板一根綑綁的麻繩懸空直直垂落到地下室的空間,上面還有著類似登山的扣環。一樓及地下室牆面上掛著一幅幅攝影,不愧是博物館,是哪一位大師的作品展。一樓尾巴的地方是小型的吧檯,如果燈光暗些,是夜店也不為過。

「我是今天臨時才報名的⋯⋯」我講起話來有些心虛,這麼臨時的報名還願意讓我參與,不知道會不會造成她們的麻煩。「是你啊。阿糸先生相當歡迎新手參與聚會喔。怎麼稱呼你?」邊說我邊繳了活動費用。「小衷——」

「阿糸先生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這整個聚會上,我只認得出一面之緣的masterdt。但環顧場內,我卻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小貓的主人。」眼前這位接待我的小月轉頭便向裏頭大喊著:「小貓——」小月見沒有她口中的小貓回應,忽然有個男生的聲音回答了她。「小貓跟阿糸在廚房後面喔。」

「大人在講話,我晚點再幫你介紹。」她帶著我到吧檯旁的餐飲區,拿些飲料跟點心。「你是S還是M啊?」她突然問了這個問題,「SMART上,你填的是100%M,新手應該不會這麼快就確認自己吧?還是你已經潛水很久了,才這麼快就知道自己的屬性?」她在雞尾酒缸內勺了杯給我。

「我不曉得上面怎麼會變成100%M,我覺得我應該是S吧!?」我的領導統御能力還滿優秀的,任何事情,我都希望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覺得我應該是個控制狂,是S吧。

吧檯往裏頭一點的廚房邊的對外門打開了,進來的人引起了小騷動。人群對著她打招呼叫著先生或女王。她梳著整齊的過肩長髮,一枚老鷹展翅大銀飾髮夾,別著頭髮成了低馬尾。穿著黑色小禮服的她,黑裙層層蕾絲堆疊搖曳,微露著D罩杯的豐胸。她的腰身是束了馬甲嘛,怎麼可以曲線成這樣。手腕上的黑色皮革飾品,在兩肢手臂動作時,晃得有如勾引。擦了黑色指甲油的十根手指頭,誘惑氣息宛如纏繞。她走動,露出黑色小禮服裙底的雙腳,踩在高跟羅馬鞋的腳趾亦擦了黑色指甲油,眼前的這位女性完全霸氣外露,女王力場全開。「這位是阿糸先生。」小月替我介紹了眼前的人。「她是小衷,是剛接觸SM圈子的新手。」

「你好啊。」阿糸先生對我這麼說著。

「你好。」趁著有人在跟阿糸先生交談,我拉著小月到一旁小聲地說:「為什麼要叫她先生啊?她不是女的嘛?」

「先生可以用在男性或女性啊,而且『先生』有著醫師跟老師的意思,她有著這樣的身分。所以大部分sub們都會稱她阿糸先生,不過有些男奴男M會稱她女王。」

軍犬 – 4♀

◎夏慕聰

有一種被看輕的感覺。「每一個資深都是從新手開始的。」我忍不住地回給她這句。認真說起來,我也沒有想要踏進這個禁羈世界,嘗試SM,怎麼好像下載了這個APP就是要往那個世界蹭去。

「我沒興趣幫新手增加經驗。多出來參加聚會,先認識朋友。不要進行一對一的調教或建立關係,這是我唯一能夠建議你的。我有事得先出門了。」

masterdt即將參與〈小貓PUSSY五歲生日聚會〉,這行字在她的檔案裏出現在動態訊息列內。點入活動頁面,裏頭有主辦人、時間、地點、注意事項。時間是下午,地點竟然只有捷運站站名附近,並沒有詳細地址,需報名後才會通知。Museum S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丟進搜尋引擎,出來的結果都是風馬牛不相干。我傳了訊息問主辦人,現在可否還能報名,也一併的告知我是新手,只是好奇想去看看瞧瞧。對方相當歡迎,於是我臨時多了這個行程。

快速的打理自己後準備出門。經過廚房,弟弟正打著赤膊只穿條棉褲,煎著蛋弄些吃的。「嗯⋯⋯」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他注意到了我。「你發現了?」我竊笑的點點頭,腦內腐著。我們跳過了驚訝、出櫃這類的言語,我們家一向相當先進開明。看著弟弟的身材,應該是一號吧,可是他當一號好無聊喔。「你是攻還是受?」一開口就露了腐女餡。「不告訴你。你不是要出門,趕快出門啦!」

「說一下嘛——」我在鬧他的時候,被他一步步推出門外。這裏是我跟阿耿在台北的家,在他決定要北上工作時才決定買下的公寓。之前放假我不是回家便是去借住小翩家。小翩跟阿犄開始交往後,便覺得一直去打擾也不是辦法。另外是在台北求學的那幾年像是遊牧民族般,從這裏搬到那裏,居無定所,流浪飄落。既然阿耿也要找住處,不如把房租變成繳貸款當作投資,兩姊弟住一塊也有個照應。平常住在營區內,外散或者放假才回來,這裏大部分時間都是阿耿一個人住。我常詼 / khui他,付一間房間的房租有一層公寓的使用空間。宅男的他每天下班不是在家健身就是窩在客廳65吋液晶電視前,玩他的PS或Switch。我有時候會笑他太宅了,去找個女朋友吧。女朋友沒見著,倒是搶在我前面先有了男朋友,下次回家一定要好好糗糗他。

Museum S在捷運橘線上,需要轉一條線。出了捷運站,簡單的覓食,再循著地址前去。經過連著幾間的海鮮熱炒店,Museum S便隱身在這棟大樓內。SM圈的聚會是什麼模樣,小貓PUSSY五歲生日聚會又會是怎樣的景色呢,會是酒池肉林或者皮鞭蠟燭,我有些緊張跟害怕,但有什麼好恐懼,我可是職業軍人,MAN得很,怕什麼。

軍犬 – 3♀

◎夏慕聰

沐浴後,短髮果然還是乾的比較快。回房間前的走道,看見自己弟弟深夜夾帶了人回家,我忍不住的偷笑。都已經活到二十幾歲了,有交往的人很正常啊,幹嘛偷偷摸摸的。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打開了SMART,一個人的空間,滑起來這個禁羈軟體還真是比較舒坦。訊息量也太多了,跟先前的內容實在是大同小異,看了幾則就放棄了,還好有全部已讀按鈕,快速解決。80%S看起來還是太高了,再降一點好了。睡前滑著裏頭的線上會員檔案,即使特別注意大頭照是否為女性,可是想找到健身房裏的那個女人,有如大海撈針。累了便睡了,一覺醒來再說了。

如果不是在用完早餐,手上正端著咖啡回房間前,看見弟弟跟一個男人裸身從浴室奔離,我應該會非常驚慌失措。坐在扶手椅上,腦袋裏那畫面太赤裸,亂想起他們做著什麼事,彷彿腐女魂燃燒,誰攻誰受,弟弟幹人把對方雙腿抬起來呼呼,弟弟被人壓在床上屁股開苞呻吟喔喔,真是糟糕。手機解鎖以後,開啟了SMART,響聲不斷,訊息像是排山倒海而來。只是跟昨天不太一樣,開始出現了賤奴爬過來,你是女奴嗎、喜歡怎麼玩、欠不欠幹還不趕快爬過來之類的,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發現我的帳號屬性部分變成了100%M。咦,我有改成M嘛?我想不起來還是昨夜不小心沒注意到。不管是S或M,我是沒什麼差啦,我滑著線上會員檔案,順便摸一下這個SMART禁羈社交平台。我注意到了右上角的選單內竟然有一個同志模式。如果點選這個,可以少一些男性騷擾,倒也是值得。當我進入同志模式後,線上會員檔案已經被系統篩檢成同樣進入這個模式的女性。

我立刻注意到了一個大頭照彷彿是健身房的那個女人的檔案。點進去這個ID名為masterdt的檔案,果然是她。訓犬區版主,經驗值是無限♾的符號,沒想到她是這麼資深的禁羈玩家。愈不去看她的檔案愈忍不住內心冉冉而生的欲念。檔案一角系統顯示著可以打星,方便快速搜尋到自己有興趣的人。我按下那個星星虛線圖案,螢幕畫面搭配著甩鞭聲跳出了「你們彼此有興趣。Match!!」

我相當驚訝,她瀏覽過我的檔案而且跟我一樣打了星星。有些害羞讓她看到如此缺乏經驗的我。我鼓起勇氣傳了訊息跟她說嗨。「哈囉。」她這麼回著。

「可以認識你嘛?」我問,她很快的回覆:「你是檔案還沒建完嘛,怎麼經驗值這麼低?還是你是新手?」

「我是新手,剛接觸。」原本想再發「多多指教」的訊息出去,卻立刻收到她的回覆。

「我對新手沒興趣。」她回的也太那個了吧⋯⋯

軍犬 – 2♀

◎夏慕聰

翩喜(Pancy)在我專心注意著手機時,開了我後方的玻璃門,讓我急忙的關閉軟體。「小衷,我整理一下,我們一會就可以去吃晚餐了。」拿著掃把的她,正開始掃著地上剛剛客人剪落的頭髮。她一塊放在陽台小圓桌的手機,響得不停。「小翩,你不接一下嘛?」我忍不住對著裏頭舉著她的手機。「別理他。都跟他說過今天的行程了,阿犄還像個控制狂般打不停來查勤。」小翩邊收拾著工作室邊跟我聊著。「他自從知道你是我們那屆的風雲人物,我喜歡過你,他就好擔心自己的女朋友被女人搶走。」小翩將畚箕裏的髮堆倒進垃圾桶後放下打掃工具。「在女校總會欣賞一些陽剛的女生這很正常好不好。沒安全感到底是誰的問題啊。」她走近我身旁,用手指掐比著長度。「其實我還想幫你剪更短點,不過這樣差不多了。」每次預約小翩的時間,坐下來,我便隨為她剪。如果不是夏日即將到來,這頭短髮還真是短了些。

我跟小翩用餐席間,阿犄的訊息來得勤,小翩把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機丟進了座位邊的包包內。「暫時不要理手機,當作沒看見——」她才講完,現在換我的手機震動不已。我一看螢幕上顯示的幾則,都是SMART裏的。我急忙的按下關閉螢幕,以免小翩看到了什麼。「現在換你啦——嘻。」即使我關閉了,訊息仍來個不停。我應該要關閉這個軟體的訊息通知的。「交男朋友囉,也沒講一聲。」她手上的叉子捲起了一團義大利麵條。「你不看一下嘛?」她將麵團吸入嘴內,我的手機仍響個不停。「我看你還是回一下吧。小衷啊,你也交了一個控制狂的男友嘛?」

「我沒有。」我解鎖以後,先把這個軟體的通知關閉,以免響個不停。稍微看了一下這個軟體內傳來的訊息。你是女王嗎、需要女王狠狠地教訓、女王會穿高跟鞋嗎、可以調教賤奴嘛、⋯⋯傳來的訊息莫過於此,有些甚至直接把屌照傳了過來。是因為我選擇了100%S嘛?那我來降低一點好了,來個80%S好了。反正關閉了通知,應該就不會響不停了。

沒有手機的干擾,我跟小翩的聚餐,終於熟悉得跟高中畢業到大學、入伍掛階這段日子以來一樣。看著阿犄騎著機車載著小翩離去,還真是從來沒想過斯斯文文的阿犄竟然是個會奪命連環摳的控制狂呢。

軍犬 – 1♀

◎夏慕聰

剪了個俐落短髮的我,坐在髮廊的陽台滑著手機。高架捷運站來來去去的列車,我想起了一個女人,轟轟隆隆的闖進我的內心。我從這個社群平台滑到另個,從追蹤的推特帳號下載了SM社交軟體「SMART」。憑著一個女人口中說過的關鍵字引發我的好奇心。喝著咖啡配著點心,按著指示註冊,輸入電子信箱、帳號、密碼、確認密碼,在信箱內按下確認信內的鏈結,再回到APP內,發現要填寫的資料好多,讓我有點不太耐煩。

預約剪髮時間之前的打發空檔,我先去了一趟健身房運動。滑步機上揮汗如雨,緩和運動後才進更衣室盥洗。難得的悠閒,洗完澡,打算享用起蒸氣室烤箱跟熱水池。盤起頭髮,包裹浴巾便先進了烤箱。裏頭只有一名坦著酥胸併著腳坐在浴巾上的女人,她閉著眼,知道有人進來。我挑了處坐下,不知怎麼,我觀察起她來。她額頭上垂下的髮絲捲曲,盤在後腦勺的頭髮亦是捲然,不是燙的便是自然捲。她挪動著身體,晃動著的胸部,應該是大我一個罩杯。她起了身,準備離開,手臂上乍見粉紅色的玫瑰圖紋,看起來不像是刺青,像是刻進肉裏的。她私密處修剪整齊的毛髮中間閃亮亮的,讓我忍不住想多瞧幾眼,她已經拎著浴巾出了烤箱。她伸長手臂掛毛巾,露出了腋下修剪的體毛。烤箱的視野遮住了我想多看的,於是我成了窺視狂,隨著她的腳步挪移到了熱水池內。在女校或者女性軍士官的環境裏,我還不曾這樣,她是第一人。

熱水池內,我在她左手邊靠裏頭牆壁的那邊緩緩坐下。想多些觀察。她舉手擦拭著臉上的水珠,她沒有留指甲。她起身,我便清楚看見了她雙腿之間私密處那兩枚陰環閃閃粼粼。哇噢——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女性陰環。她拾起掛著的浴巾,擦乾身體,臨走前,她彷彿對我微笑著。

去梳妝台前時,她已經整理好了她的自然捲大澎頭,宛如一顆黑色太陽。她赤身裸體的走向她的置物櫃,而我背對著她,正用著鏡子反視著。她從櫃子裏掏出了一條白色內褲穿上,用雙手調整著臀部的布線,櫃內的手機作響,她靠著櫃子接起。我才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那件是如男性開了襠的白色Brief,有如外國電影影集內主角隨意穿著。

SM、調教、訓犬,關鍵字不停的出現在她的談話之中。幾人來往的更衣室內,她仍若在無人之境。

講完電話的她,穿起衣服,我注意到了她沒有穿胸罩或者運動內衣,便直接套上T恤。着好牛仔褲,她便拎著一雙長皮靴到靠更衣室門口的長條椅上穿鞋。我注意到了那是一雙平底的皮革靴子,十分的陽剛味。她套上黑皮革外套,揹單肩背包,轉身離開。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我的窺視,但她在我腦海裏留下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