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聚會之後

◎rubyway

這次聚會我玩得很開心
也希望有照顧到新朋友們
讓他們也覺得滿愉快

最喜歡繩縛教學的部分
十夜穿起皮衣真是氣勢凌人
不過大家別太害羞啦~
互相借練習一下應該無傷大雅吧?
明明就很想試試看
卻又要保持形象 (?)
或許男生都是醬子的吧 (謎)

而最不喜歡的部分
就是白水的恐怖樓梯阿~~~
又陡又窄 走起來心驚膽跳的
我總覺得有一天我會滑下去….

最後 希望大家體貼一下小總務
大鈔真得滿不方便的耶 (笑)

6/12第一次邦務會議

◎ 小卡

2004年六月12日皮繩愉虐邦的第一次Munch。預計是下午兩點開始。有些人到的稍微早了些,因為在Munch之前,理應在中午先開邦務會議。 不過這大概也應該算是第一次邦務會議吧?上一次五月14日在Double Café(?)決定了邦名,那應該是皮繩愉虐邦的誕生會議。

六月12日的中午聚會,我算是遲到了,但是來的人還不算多。過了一陣子主辦人Rania氣喘吁吁地帶著大包小包來了,原來她為了張羅午餐與點心而跑 了好幾個地方,所以晚到了。慢慢地人就算是到齊了。於是大家一邊開會,一邊吃飯。會開到一半,參加Munch的人也來了,於是局面有點混亂,最後終於把邦 務會議開完,看了電影愛奴,也看了繩縛示範影帶,以及十夜帶領大家學習繩縛。當天來的人不少,我只有機會和部份人交談。還因為聚會現場有其他人在,所以和 那裡的人也有些互動。舊友詹小姐,聚會場地的負責人,也和大家親切地打了招呼。

對這次聚會印象最深的,算是主辦者的用心吧。除了設計節目、張羅吃喝外,在開會時,每人還發了紙筆。這次開起會議來也算頗有效率,雖然分心的事情很 多,但是還是圓滿完成了。還有一件事可見此次開會的準備完善,就是還發了一張Munch單張,介紹皮繩愉虐邦的這次聚會。影印單張上有十夜的側影(十夜穿 了同樣一套衣服出場後我才看出來)。小婕則非常盡職地傳閱這張單張(以及收錢、收集報到簽名等等工作)。以我參加過其他性少數團體聚會的經驗來說,有這種詳細規劃與準備的聚會,真是絕無僅有,從沒見過還準備節目單或說明書的。會後,我小心翼翼地把這張聚會單張保存了起來,因為我知道這是一張值得珍藏的文件。

這是拉拉雜雜的簡單記錄,有些事情已經記不起來了。人的記憶太不可靠,所以希望日後大家多作會議的記錄寫真與紀實,還希望主辦者未來考慮把參加者的id也放上來當作記錄。

「Munch」ㄅㄆㄇ

◎ Eiche

Q:什麼是「Munch」?

「Munch」這個英文字是「吃東西嚼得很大聲」的意思。近年來,此字被用於稱呼一種半正式的團體聚會:有東西吃,氣氛輕鬆,壓力不大,不用太緊張,只是理念相近或有共同興趣的人們碰個面聊聊。

Q:啥啊,那不就是「網聚」?

差不多啦。網路上開始用起這個字,一說是「Meet」和「Lunch」兩個字組在一起——也就是見面吃午餐(Meet for Lunch):有很多 munch 的時間安排在星期六下午,因為星期六有不少人會睡到中午才起床,到了 munch 舉辦的時間,剛好也差不多肚子餓了,就去聚會大吃大嚼一番。

Q:BDSM 社群的「網聚」有什麼特別的嗎?

除了鴻門宴,基本上一邊吃吃喝喝一邊聊天,有助放鬆心情,增加談興;在 BDSM 社群,「Munch」就是藉著飲食談笑的輕鬆氣氛,讓無論是對 BDSM 好奇的人、新開始的人與有經驗的人,能比較自在地聚在一起,互相認識,交換經驗。

Q:就這樣而已?

其實也不盡然,不過「Munch」基本上不是玩樂性質的私人聚會,而是半開放的聯誼活動,所以想看熱鬧的人可能要失望了,在 Munch通常不會看到什麼特別「有看頭」的,比較有經驗的人不會刻意披掛自己的行頭出席這樣的場合,大家都穿得「粉正常」。

Q:「皮繩愉虐邦」的「Munch」也是這樣嗎?

關於這一點,本邦負責搞神秘的謠指部會持續進行新企畫,敬請期待。

Q:誰可以參加皮繩愉虐邦舉辦的 Munch?

由於聚會主要話題涉及成人性行為,皮繩愉虐邦舉辦的 Munch 採成人模式,參加者首先必須年滿十八歲以上。如果您的年齡未滿十八歲,請先告知,我們會另外安排合適的場地與活動。

Q:我只是個好奇寶寶,可以參加嗎?

如前所述,如果您還是個寶寶,但是又很想參加,請先告知我們。如果您的意思是指對皮繩愉虐邦感到好奇、但又不很瞭解,那麼來參加 Munch 就走對地方了。

拉妮亞的服侍系小maid日記 第零號

㊣魔鬼公子的甜蜜小宮女拉妮亞

小貓尾高塔曆零零零肆年五月22日晚上至23日清晨

事情發生在天公作美沒下雨的23號夜晚。

一直很羨慕Linda能獲得公子”青睞”,後來意外獲得公子的邀請,能夠跟Linda一起去見公子,rania感到受寵若驚。懷著有點忐忑的心來到約定的地點,見到作輕便打扮的公子時還有點緊張,後來因為公子的親切問候、店裡的歡樂氣氛、酒精的催化…等等,漸漸安心下來。

rania點了海鮮千層麵和巴黎雪兒。焗烤的千層麵料多實在,rania吃得很開心;雪兒口感很好又不至於醉。結果,rania就忘形地喝了兩口Linda點的夏波檸檬啤酒。酒剛入口,就開始有點頭暈、有點頭痛,又很口渴。公子跟Linda的聲音突然變得好遠好遠……@@。公子很敏銳地發現了這個事實,當時rania還懷疑著,自己是否真的”茫”得這麼明顯@@?

後來,風韻十足的老闆娘貼心地送來檸檬水,大概是喝了酒的關係,即使已經灌了第三杯水…,rania還是熱到受不了,最後,把身上已經薄到不行的黑色小外套脫掉,露出雖然已經很舊還受到公子誇獎的桃紅色細肩帶(小桃紅真是rania的幸運小可愛呀~~)。微醺的rania將手放在胸前在趴在桌上時,公子又誇獎rania這樣也頗養眼的。一直受到公子的誇獎,rania一方面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方面害怕自己會因此得意忘形、不知分寸。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才行。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公子提議回到小貓尾高塔玩。從店裡步行回到公子的小貓尾高塔,一進屋子,第一個感覺就是明亮、整潔、寬敞、舒適,感覺公子過著一種很有質感的生活。「果然由英式管家所一手打理的雅緻居所呀!」rania對Linda這麼讚嘆著。

首先公子就要為我們引見公子的Precious–小貓魔神。不過,小貓把自己關在公子的床下不肯出來,似乎真的是在生氣公子出門太久了呢!後來rania跟Linda進到公子的房間,rania趴在床邊低下身子與小貓四目相對,黑暗中那晶亮的雙眼似乎在打量著rania,於是rania也不大敢亂動就讓小貓這樣看著自己。

那時候心裡頗擔心的,因為…其實rania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是狗@@a….?而心裡其實很害怕小貓看出這一點(汗)。其實不知道是我不習慣小貓還是小貓不習慣我,因為從小到大就覺得貓咪很莫測高深的。尤其是公子的小貓魔神,連公子都如此紆尊降貴的呵護小貓,rania更是想著自己該如何取悅小貓呢?

由於小貓還是不肯出來所以我們就隨著公子回到了客廳。老實說,rania在公子面前就會不由自主的開始甜蜜的肅穆了起來,那是一種很marvelous的氛圍。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想變成那個樣子或著不變成那個樣子,一切是自然而然的。Linda說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肉欲,我把它當成是一種誇獎^^。

我想這露骨的渴望公子和Linda都發現了。於是公子就指示rania可以玩玩紙拖把,rania懷著開心又戒慎恐懼的心情開始做著女佣做的事情,邊用紙拖把清理其實已經很乾淨的磁磚地板,邊在腦袋裡開心的幻想著公子正在招待客人,而rania是專心做事的小女佣^^。清理地板以後又陸續洗洗碗盤、幫小貓換水、在冰水瓶裡添水…等等。rania做得很開心,也很感謝公子的細心指點與寬容,讓rania不至於過於緊張。

其實rania覺得自己比較適合也比較喜歡站在旁邊伺候的,覺得那個時候和公子還有Linda平起平坐,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後來公子讓rania坐在地上就覺得好安心。

後來小貓魔神從床底下出來了公子把小貓抱出來和我們見面,我可以感覺到公子所說的小貓的狐疑。一直很擔心自己沒辦法討小貓的喜歡,在小貓用手掌碰觸著自己的胸部時,rania懷著一種接受面試?的心情。假如能獲得小貓的歡心,那麼也許就增加rania服侍公子和小貓的機會了^^。

一定要說的是小貓魔神的手真的好神正中紅心^^;;;;。小貓魔神先摸摸Linda的ㄋㄟㄋㄟ再按按rania的。rania有一種屏氣凝神挺起胸膛接受小貓”檢查”的感覺,只差沒有自己用雙手把胸部捧高了(汗)。後來好像是Linda的笑聲惹怒了尊貴的小貓魔神,小貓真的是「噴著氣」掙脫公子的懷抱,真的有點被嚇到呢~~@@。

接著又在客廳聊了會兒等到公子沐浴更衣完,然後進來房間去陪又跑到床底下的小貓。當rania彎下腰趴在地上陪著小貓的時候,公子的手輕撫著rania的頭髮臉龐身體….。rania覺得非常的安心和榮耀,隱藏深處的渴望也漸漸探出頭來,後來就在公子的指示下往前靠到公子身邊。

公子拿出掛在牆上的粉紅色絨毛手銬。公子細心的解說:這手銬其實是情趣用品,很容易可以解開。那時rania心裡只想著要戴上手銬而已,壓根沒想到解開不解開的問題。戴上手銬以後,rania的姿勢就是屈膝跪在有著浪漫白色帷幕的床下,雙手伸直臉靠在床尾摺疊整齊的深粉紅色被子上。

此時rania感覺先前在客廳累積的興奮轉成了性奮,公子的手滑到了哪裡快感便到哪裡。(亂入)而這時候Linda的手也”很不安份”的在我尾椎遊移著(羞),事後LINDA竟然說她是在”安撫”我。oh my Satan….此時任何有意無意的碰觸,都只會讓rania感覺全身的毛細孔都在噴氣啊…!!!!!就是渾身發燙…!!!!!

公子撫摸著rania的肩頸和背。然後將rania的黑色絲質小蛋糕裙掀了起來,露出裡面的絲襪跟小褲褲,撫摸著層層包裹著但仍敏感到不行的rania的私處。rania趴在床上有時忍不住會嘆氣或呻吟出來,迷糊中還記得公子誇了句rania的裝扮很古典????公子像是留著長髮倜儻風流的壞壞太子爺,而rania是被皇阿哥帶回寢宮裡調戲、調教的甜蜜小宮女,Linda呢@@就是好奇愛玩的大格格。

後來公子拿來了傳說中的蝴蝶,是可愛的粉紅色,配上黑色的帶子真是說不出來的淫邪啊!當蝴蝶貼上rania的下體時,那說強不強、說弱又很有感覺的震動很熟悉。不一樣的是如公子所說「清宮荒淫質感的一夜」的氣氛,rania可以沉浸在裡面,不用靠罵自己或學狗叫來獲得性快感,這就是幸福感的來源之一。

這次有點短卻有豪華感官刺激的play,結束在rania稍微緊繃、輕輕顫動的軀體,此時rania心中還在為了鞭子沒有出現而感到有點小遺憾呢!不過rania並不感到著急,就如Linda所說的只要公子喜歡就會再約rania的^^…。

聊天中公子曾問rania究竟最怕什麼,當時rania回答是:被主人罵。我想這是當時所能想到的最真心的答案!rania也怕痛,只是對於不是太痛的痛已經被訓練到可以有快感@@。內心其實是希望被鞭打到哭,可是又會害怕@@~

所以對於rania而言,被打到哭,到底是懲罰、還是獎賞,是很模糊不清的。喜歡的就是居於卑下的地位甚至當眾或是私下被打巴掌被羞辱等感覺!後來想想,其實喜歡的跟害怕的看起來都是差不多的事,只是害怕惹主人生氣是說那種「真正的」生氣。有時候連主人生氣,都有那種不知道在性奮什麼的時候,真的覺得很錯亂且懊惱呢!現在想想分不清楚什麼時候該性奮、什麼時候一點也不該高興,應該和對方的控制力量不足有關係??

當公子提到”調訓”的時候,rania就想到調應該就是「調教」的意思。調教一般而言指的是比較性意味的遊戲,是被動服從的性奴隸的部分;而訓練就是教會rania平常或是閨房樂趣中該怎麼服侍、取悅,是主動服侍的小女佣的部分。rania自己對於「訓練」這個詞特別的敏感,很喜歡^^。總之,rania感覺公子用”調訓”而不要”調教”很是make sense。

rania的理想是做個稱職的宮女^^。為了朝理想邁進,即使受到嚴厲的要求也不害怕,甚至是喜歡那份緊張的感覺的…。就算沒有命令,只是站在一旁,也是感到很高興的。若有機會接受公子的調訓,學著怎麼伺候公子,那這樣就是美夢成真了呀。不過,內心又不時浮現著怕有點野生動物的自己「不是那塊料」而惹公子不高興的一些小小擔心@@…。所以,rania覺得能夠偶爾去打掃公子的小貓尾高塔讓小貓尾高塔、陪陪小貓就已經幸福到不行了。公子現在對rania真的很寬容很鼓勵,讓rania覺得自己是被疼寵的小女孩,rania感到榮幸受寵若驚也很快樂滿足~^^~。

除了以上rania的”親身體驗”之外,11個小時中公子、Linda還有rania聊了許多。有些是rania以前的事,有些是皮繩愉虐邦邦務,有更多更多是rania還不懂的事。rania很願意學習也很感謝公子耐心的解說與包容。雖然很努力想聽懂公子的解說,還是一知半解,所以rania深深覺得自己該多看點書才行。公子不只一次鼓勵rania要好好做網站,rania真的很高興自己能為這個社群所用,並且將來也許能為公子所”用”!總之真是太開心的一次”約會”了~^^~

暴露、淫猥與女體快感

台灣立報 2003/10/21 新兩性
◎淫妲三代

「或許在我的潛意識裡,非哺乳類的動物層次比較低,所以藉由非哺乳性生物與女人交媾,就能夠貶低女性的地位價值,我才會興奮!」

不久前在網路電子佈告欄成人區塊裡面的SM板上看到的一段男生自述,「要把她貶為物,或者比物更低的地步,才會亢奮。」的性幻想模態。常常要求政府管制色情的女性主義者們想必會很高興聽到這段話,男人很邪惡、就如同色情必然很邪惡,而女人總是被強暴、並且必然柔弱驚惶──男人性好攻擊女人,而且女人的敵人必然是男人(或與男人相關的色情想像)。

「不要人家教,我就知道了,從我第一次會上網逛色情網站我就知道只有女人被虐的畫面或文字描述才能引起我的興趣,一般的、惟美的性愛畫面根本吸引不了我。」

如果這些女性主義者們知道,這是一位大學女生在我央求與她私下聊天、談及她接受「虐戀」性愛的過程時所作的自述,想必會更加怒不可遏,然而這樣的憤怒卻不見得都會使她們願意嚴肅的面對這當中可能的矛盾與矛盾出現的原因。女性主義者珊卓˙巴特齊( Sandra Bartky)在一個關於各種「女性特質」的研究裡,便指出所有女性特質的演作:包括女人日常生活的美貌實踐、被訓練出來的精準「女性儀態」甚至是諸多女性都經歷過的強暴幻想本身,都淵源於「羞恥感」──這項典型的女性情緒。

羞恥感是「典型的」女性情緒!或者換句話說,羞恥感就是「女性特質」的原型。這令人想起在東亞系統裡最常見的 S/M橋段,所謂「羞恥調教」,男人對女性羞恥幻想的極端發揮、對女性羞恥景象的夢般著迷,則不就活脫脫是我們所處的性別社會裡(恕我不用「父權社會」這個已經被熟悉到幾乎喪失了批判力,且也不再容易引起更多思考的字眼)的「女性拜物教」──對女性特質的崇拜極致?

也許就如同生活裡我們不時會聽到成年男性的兒時憶往,小的時候特調皮或者脾氣特壞的男性同學怎麼在被打被罰之後,整治那凶悍的數學女老師?(尤其是氣質年輕、喜歡穿裙子的那種)偷看她內褲、讓她出糗、寫情書惡整她、讓她哭;或者這些男同學們如何的著迷於掀女同學裙子(最好是功課好的、總是穿著整齊的那種女同學)、偷看她們換衣服再大聲張揚剛剛看到的那些景象;也許還可以連上新聞不時報導的公車偷窺、廁所偷拍、女更衣室的色情狂,這些男性行為的集體性或驚人的重複模型總該有些奚翹、有些值得推敲琢磨之處。妳說這些男人全都憎恨女人那就太誇張的頭腦簡單了,小時後男生最喜歡欺負哪些女生?不都是他們偷偷喜歡著又不敢講的那種小女生嗎?

關於偷窺或偷拍的犯罪行為,當被太過直接的理解為「侵犯隱私權」的犯罪型態時,就會讓我們失去了更多的觀照面向,諸如「偷窺」怎樣在沒有任何實質傷害(連「名譽損失」都稱不太上)的情形下成立為一種犯罪行為?就像在諸多 S/M故事中的固定橋段裡,男人對女人的「羞辱」總表現為一個不斷提醒反覆告知她「妳正在被羞辱」的情緒演作,「辛苦的建造再打破」──辛苦的建造一個「受辱者」對羞辱情境的認知與情緒抗拒,然後才能順利的「進行」關於羞辱的快感;多麼類同於我們動用了一整個文化教養來教導女孩子建立起一套靈敏的「惜肉如金」的羞恥感,再動用一切策劃犯罪的精密心智,來促發那尖銳的羞恥,打擊它、讓它痛、讓它瞬間長大到令我們驚歎的地步。

話說回來,一個明明白白的貶抑行為如何不導向真正的貶抑而導向「崇拜」,聽上去無論如何都有些弔詭狡辯的味道,那麼讓我們擱置這些關於「淫猥與崇高」的詭譎玄思,回到淫猥與羞辱的問題:「色情」究竟在什麼意義下會是羞辱女人的?我想到我一個學弟就曾經天真坦白著一張臉告訴我:「因為我很~喜歡女人,所以我當然喜歡看 A片啊。」──而如果侵害並不必然源自於憎恨或攻擊的情緒(要說偷窺女人的男人們是因為恨這些女人,那就真的太說不過去了)、甚至羞辱也不必然導向「真正的疼痛」(如同我們在文章初始所引用的女大學生自述),那麼對於色情女體與消費女體的男性主體,則就真的可能會有除了「男人為何憎恨女人」的發問方式之外,更有趣的理解途徑。所謂痛快、快感與痛,或者崇拜與恨的臨界點之模糊逸散的可能性,或也可以給我們的感官世界更多冒險的勇氣──甚而,整個關於性騷擾、關於色情如何挾父權凝視的物化眼神羞辱女性的諸般揭露與惡恨譴責,也許就正好當作我們生產快感的材料,而不會再是這些嚴肅的論述本身自以為的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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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部分已徵得原發文者同意.

我們已正式進入[後火車時代],
讓我們宣告[火鍋已死],
而燕餃魚餃湯圓肉丸其實並不存在,
那只是我們的詮釋,與詮釋的想像罷了.
摘自 蹂躪巴特(Rolling Butter) 愛人碎碎念

定義BDSM:探究成年人類的性慾與生活風格

原文出處為 http://www.teramis.com/kink/bdsm/bdsm1.html
◎Eiche 私譯

人們採取的異類(Kink)生活形式堪稱五花八門,不過這些形式有個共通之處:任何活動都發生於兩個彼此知情同意的成年人身上。與一般制式想像相反,SM或BDSM並不包括、也不容許性侵害,另外,這些活動也未必涉及性交,BDSM的邊界線並不單單由有沒有性交來劃定。這篇文章要談談BDSM是什麼,以及不是什麼(私譯註:「不是什麼」部分未譯出)。

BDSM是什麼

BDSM:總稱

BDSM是集數個片語的首字母而成的一個語彙:綁縛(bondage)與調教(discipline),支配(dominance)與臣服(submission),施虐(sadism)與受虐(masochism)。這些名詞成形於90年代中期網際網路的新聞討論串,很快就變成了總稱各種異類活動(這些活動和傳統定義的SM可能有關係也可能沒有)的標語。

沒有那個總稱能夠理想地涵蓋整體的wiitwd(What It Is That We Do,縮寫為WIITWD,表示「這是我們意欲的行為」)。比方說,「BDSM」這個詞彙就沒有直接談到戀物(fetish)族群的愛好,不過近年來這個語詞在美國已經成為指「選擇非主流生活形式的人」的一般用語,當一個人自我認同是「BDSM人」,未必代表這個人就是喜歡BDSM 這個總稱語詞所指涉的一切活動。

要理解一個人究竟屬於哪一種類的異類族群,妳必須與她們對話。有些人會堅稱自己是「SM人」,即使嚴格來說,她們的愛好和施虐/受虐注重的那種官能導向的玩法實在沒啥關係。「BDSM」和「SM」常常是可以互換使用的詞,這些詞通常是用以描述一個人的異類活動偏好,而或許如何區分和界定,也是一個人處於BDSM社群裡最大的困擾。

到底這些變態是誰?

金賽性學研究報告指出,至少百分之5到10的美國成年人偶爾涉及SM活動,國家性自由聯盟在她們的網站上如是說:「用不著害怕玩SM的人,SM人包括醫師、律師、教師、建築工人、秘書,以及妳所能想像的一切人。」

作為一個特定族群,這些異類還沒有像其餘性少數族群一樣被深入研究,不過有越來越多的精神分析學家、性科學家、和社會學家在研究固定參與BDSM活動的人,社會學家Gini Graham Scott在她的著作《愛慾的力量》(Erotic Power)裡作出觀察,「有非常廣泛、各種各樣不同性癖好的人,都同樣參與施虐受虐活動,她們的背景、活動與態度都大相逕庭,完全不符合社會制式看法——將施虐受虐視為暴力、危害的形式、或精神不穩定、想傷害別人或自己的傷害罪行。這個社群裡的人都很清明、理智、可敬、或者至少也是正常人,所以,和大眾印象不同,這是一個溫暖、親切並互相支援的社群。」

Safe,Sane,Consensual:安全,理智,知情同意

在1983年,「安全,理智,知情同意」的口號首先由紐約男同性戀SM協會(GMSMA)一名男飛行員提出,用以描述自我認同為SM人的族群所涉及的活動,這一片語立即廣泛被採用,因為它精準地捕捉到BDSM互動的特定定義,人們會自我教育要注意安全,區分想像與現實的差異,並且彼此協定,互相知情同意所要進行的活動。SSC從未試圖讓自己成為場景行為裡的教條化標竿,不如說,它反映了成年人對自身行為負責的哲學,關於安全與風險,成年人憑常識作出選擇,並且是出於自身意願的。

Sadomasochism:施虐/受虐慾

「SM」曾經是唯一用以表示「這是我們意欲的行為」的慣用語,不過最近異類語言(language of kink)變得更為多樣化,所以它的意義也有所不同,在傳統用法中,「施虐者」(Sadist)一詞意指一個從施加痛楚中獲得性快感的人,而「受虐者」(Masochist)則是指一個從身受痛楚中獲得性快感的人。在晚近的用法中,「SM」是個泛用的詞彙,涵括一切官能遊戲的廣泛光譜,例如:一個人對其玩伴施加官能刺激活動的任何互動。

在SM中,行動者稱為「主控方」(top),而處於被動位置者稱為「受制方」(bottom),兩造之間的活動可能涉及痛楚,也可能沒有,可能是性感的,也可能沒有——然而,是相當自願的,感官刺激(無論那是什麼)至少會帶來某種程度的性愛刺激感,例如,輕輕地以羽毛觸及一個人的皮膚就是SM的刺激玩法,接著可能就是在胸部用冰塊,或者滴蠟,或者搔癢、拍擊或鞭打,SM的範圍從輕微、無害的感官刺激,到最強烈的都有——當然,完全基於身處戲局中玩伴的互相同意。

美國精神病學協會已定義SM是一種健康的性慾表達形式,社會學家Weinberg與Kamel說明「絕大部分SM涉及的痛楚很少,不如說,許多施/受虐者喜愛的活動,像是語言羞辱或侵害、變裝、綁縛、輕微拍擊不嚴重不適的部位,都包括在內,諸如此類。通常是無助、從屬於另一者的意志之下的觀念激起性慾…」或者如同Havelock Ellis的觀察:「施/受虐慾的本質並不那麼在於一個人感受的強烈痛楚——情緒上的,大過肉體上的。」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支配與臣服

支配與臣服,或者通常稱為D/s,是關於精神的控制,在D/s中施加控制的一方稱為「支配者」(dominant)受控制的一方稱為「臣服者」(submissive),雙方溝通控制的程度與限制,一個不願意的人是不可能臣服的,但是臣服可以是雙方溝通過的權力交換的一部份。

SM和D/s是全然不同的玩法:一個人可能玩D/s而從來沒有經驗到痛楚或任何官能刺激,這些形式並不必然要混合在一起,雖然它們常常被混為一談。SM通常涉及某些程度的D/s,而D/s也常涉及某些程度的SM。

SM活動主要是「場景」(scene)或有限的接觸,D/s可能僅是場景進入日常生活的延伸,基於持續關係的基礎,D/s可以是一個愛戀中成年人關係的活躍互動方式,基於對誰擁有權威和權力、誰臣服於誰的明確同意;許多一般(非異類)關係碰觸到D/s的核心,不過這些關係中人並沒有像D/s人那樣地意識到、在意著或者互相溝通。當如同在BDSM社群中一般地進行溝通和知情同意,D/s雙方都有權力依照彼此的意願去型塑關係,有許多不同的D/s關係,對她們來說,支配者擁有多少控制權,臣服者維持或放棄多少自主性,就這些議題相互溝通則是很尋常的。

Master/slave:主/奴關係

主奴關係堪稱D/s關係的極致形式。臣服者還可以保持其生活的某些自我控制,對奴隸來說,沒這回事。這種關係基於同意「絕對的控制與順從關係」,24/7全面執行。

「奴隸」這個詞受到許多指控。很多人在D/s關係中使用這個詞來產生性愛刺激感(「我想成為您的愛奴,主人!」),但在此我要以更嚴格的定義方式來使用這個詞。當我說到「奴隸」的時候,我指的是「自願為奴隸」(consensual slavery),這是非常獨特的形式。我認為在臣服者與奴隸之間有明確的區分,最重要的是,奴隸無關乎臣服(submission),而是關乎順從(obedience),據我的經驗,奴隸並不是「破格的臣服者」,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在D/s領域中傳統被認可的臣服行為,可能對奴隸反倒是行不通的。

SM迷綑綁初步

◎ 黃鐵軍

男公關丁字褲授業

緊一點,再緊一點。未曾嘗試過的快感,開啟了美麗異世界……

坊間俗稱的丁字褲,日文稱為「六尺褌」。捆縛過程中,摩擦臀股間緊繃的束縛,很有快感。我偏愛紅、白兩色的六尺褌:紅色代表雄性的勇猛,塑出野獸般的男體;而白色的凜冽自虐,彷彿日本軍人切腹,英勇行徑背後隱藏了脆弱,象徵我好強狂妄又自卑懦弱的心靈。穿上六尺褌,像武士切腹濺血的壯烈姿態,剎那的莊嚴,永遠的榮耀。

藝術情色悸動

在藝術表演中,我尋找一次次情慾翻騰的快感。大三那年,看了日本「鬼太鼓」表演,我發現一種絕對雄性的聲音,就是鼓聲;我找到一種足以代表男人的衣著,那就是六尺褌。額綁白色髮帶的筋肉鼓童,全身僅穿一條六尺褌,手持木棒向重達四百公斤的大太鼓擊去,屏息聆聽時,我的心好像那一層鼓膜,直接領受每一擊陽剛鼓聲。
隔年,寒流來襲的冬夜,在木柵老泉山上,領受到「優人神鼓」身穿六尺褌的鼓者,擊打出原始溫柔又粗獷豪放的鼓聲,我哭了。
讀研究所時,寧願省下飯錢,買最貴的前排票,看「沈默的杵音」中的矯健原住民男舞者,白色六尺褌雕塑出男體,綻放動人的生命力,驚心動魄。
當兵前,看了林麗珍「醮」。引火儀式行進時,我喉頭發乾,三名執香火的男舞者,渾身油亮,肌肉賁張,額、身及踝繫滿紅帶。舞者穿的丁字褲前垂下一片布料,後來知道這片前襟稱為「前垂」,這種褲子叫「越中褌」。經由一次次悸動,我愛上了六尺褌。

旅日男師啟蒙

日後,報章一則分類廣告「旅日男師」吸引了我,打電話探問,才知對方在二丁目男娼街打滾經年,準備取得居留權。很意外我同樣迷戀六尺褌,他說,這回去日本,可以幫忙帶幾件六尺褌回來,「歡迎到時讓我服務。」
他替我帶回來的六尺褌,每件臺幣不到三百元。踏進他新生北路的套房,他僅穿一件黑色六尺褌,黝黑膚色有幾分部落的神秘沈穩:「你想怎樣做?」我說:「我不想玩,我們先躺著聊聊。」他拿出日本雜誌《G-MAN》,指著一頁廣告,那個穿著黑色六尺褌的肌肉男,就是他。

十年風塵情義

日本父親、臺灣母親都已過世,十年前日籍友人帶他入行,向女性提供性服務。後來聽說二丁目同志街謀生較易,便轉了過去。但他一晚頂多接三個,笑說:「男人不是躺著就能賺錢。每次接完都要吃海鮮,補充蛋白質。」
他知道了我是異性戀男人,問:「不跟男人做,你來幹嘛?」
我說我尋找相同品味的男人,就像我們都喜歡六尺褌,而且又能裸裎並肩談心事,這種相互的認同感,是性愛所無。他笑著點點頭。

摩擦緊繃快感

我請教如何穿六尺褌,他像隻黑豹,從床上一躍而下,厚實的腳掌踏在地上,卻是那樣輕盈。
他站在我身旁,一步步教我如何綁繫,像班長認真教新兵拆槍,男人傳授男人技藝的美好經驗。
他描述褌布繞過胯下,從股溝間往上纏繞,就像「一條青龍盤石柱」。隔著褌布,他幫我調整位置,整平兩側布襟,最後拉緊股溝間的布條,要我體會褌布在股間摩擦的觸感:「穿久了就習慣。」
他不忘讚美我的器官。聽起來毫不淫邪,倒像當兵洗澡時,弟兄們互評私處時的自然親切。並且提醒我,六尺褌要泡冷洗精,再用手搓,才不傷布料。
我將應召費用放在床上。他帶點歉意說,沒遇過我這種客人,想退還幾張鈔票。我堅持塞回他手中。
他想了想,轉身將那本《G-MAN》給我。我不懂日文,他說:「看圖也好!」也好,可以看他的廣告。很久以後再打去,手機卻已停話了。廣告也消失了,他移民了吧!很想念他,我的啟蒙老師。

《叛徒們的碑碣》特典-我們的血腥浪蕩情人節

Our Bloody Flowery Dandish Valentine!
◎ 洪凌

在她成為庫浮凌之前,有許多個名字都是她,那些命名者或者寵溺或者絕望,希冀以獨一無二之名來獲得她,保有她。那些名字都是她,極端鮮明或極端絕對的她,然而,她不只是那些名字的集合體。

對於她真正的王母,司徒萃而言,她是愆兒。這名字是一襲酒紅色的呢絨大氅,把她的身心輕柔地包裹起來;又像是一頂純蠶絲精製的手工床罩,在她的視線上方巡弋不去。床頭處近乎爛漫的鈴鐺聲響,是司徒萃掛在床簾下的小玩意,為的是讓她的孩子不至於在清醒時連耳朵都無聊得緊。

由於生病更顯透明皎美的身心,讓司徒愆像極一朵水土不服的混血嬌貴植物。她所能記憶的年少時光,大多數時候除了躺著,就是偶而起身,傲慢地抿著嘴,飄然地行走於宅第內彷彿無止境的迴廊。在她養病的時光,真實與夢境的交會點是江南一地的綠柳景觀,潑溢於黑檀木細格窗臑外的那座南方吳儂風光庭園。那些光景是司徒世家的執事人員們以悉心周到的體貼所設計,為的是讓她們的俊哥兒能夠多些愉悅的心情。

至於米勒帝家族的人們,從歷歷安﹒米勒帝這個辣手奪命科學家,到她的幾個甜蜜小女友,無不以詭異之極的愛意稱呼她為「鑪涅」(Ruin∕Rune)。對於她們來說,這個身心都是至極秘辛的頹廢憂鬱美人,是難以形容之物的化身:既是廢墟,也是超拔奧祕的太古文字。她任其人們探索,無動於衷地被囚禁、卻從未給予任何人能夠進入她的內裡。鑪涅,鑪涅,一道絲絨質地的深淵,黑暗的天光,科學家與她的使徒們如是命名,這是黑暗王儲最真實的名諱。

而她的兩個情人,分別以不等的情愫叫她「最終」。深愛過度反而總是與她咫尺天涯的狼煙,總是以燒刀子般的熱切與痛楚,在暗夜、在觸摸她背脊一節節精巧骨節的時候,痛得發狂地呼喚她。

【奧梅嘉。你是我的最終,然而我是否是你一直會歸來的堡壘?】

狼煙低沈如狼嚎的音調如是說,以精悍的身軀、以難以言述的饑渴。 有著冷漠肅殺、散發出痛苦激情魅力的英挺容顏,激灼的形容樣貌,總讓她在無可遏止的疲乏之餘,對這個激烈殺性的戰士感到難得的玩味與賞愛。

相對於狼煙的激灼與苦惱,絲塔刀的愛與戀慕幾乎是一幅鮮明的反面肖像。同樣是她冷俊頹廢的身心,狼煙以鮮血與煙硝的氣味染抹於指,繪出一幅荒野滿地的殘墟,淪肌浹髓的巴比倫城池。

活在狼煙心象中的奧梅嘉,如同一朵盛開過度的冷藍色玫瑰,浸浴於熔爐內的毛皮,高熱與烽火環繞四周。絲塔刀卻以一位永恆舞者的腳步,隨時在她的周圍守候,輕柔但堅定的臂彎與略帶羞怯的微笑如此恆持,幾乎比一切都更確認,最終存留的,雖不盡然是懷裡的廢墟與自己長相廝守,的情意與信守有如舞王的一場永不落幕之舞,與轉輪同在。

在這一切的愛與慾望當中,司徒愆都能夠以出入神遊的憂鬱情懷感受自己被品嚐、被擁有,被閱讀與誤讀的況味。然而只有司徒天崖,她的陽親是唯一的例外。

那個終年嗑藥出走浪遊虛擲一切的皮衣廢人公子,唯獨在須臾時光才可能暫時清醒。可無論清醒或酩酊時都以親暱邪淫的情調依偎著她、在她耳邊輕聲緩慢地呢喃「小愆愆」的司徒天崖,只有她不同於所有人。她們一如面對鏡子的兩本精裝羊皮小書,互相讀取形神類疊,僅只差之毫釐的形與神、身與心。

司徒天崖已經廢了很多天,廢到連她這個宇宙無敵的廢人皮衣公子都不禁承認,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簡直是城垣頹圮的享樂太古城池化身。說是這麼說,她是一邊嗑著細長鴉片煙管裡的頹靡煙霧,一邊任由狂花女神三人組壓在自己身上,玩遍淫虐專家所能及的各種花招。

司徒天崖穿著一身精心手工製作的燕尾服,絲質的領帶與筆挺襯衫被脫成亂七八糟的荒城風光,俊美纖秀的身體一覽無遺,迷離的五官如同一首酗飲美酒的詩。

她仰起頭,鎖住雙手的鍊條跟著咖啦啦作響,那雙花花惡少才有的修長筆直美腿動彈不得,受制於名叫「撐絞鐵刑器」(steel spreader)的鐵架加皮環扣鏈拘束具,給硬生生敞開近150度角,任她的駕馭者開心地進攻。黑色絲絨外套與長褲成為那架雪白史坦威鋼琴的美妙反襯,她是鋼琴上唯一發出淫蕩好聽呻吟的悠揚樂器,比任何樂器的
聲響都更撩人入骨。

「咿啊,幹細胞髓告訴我,我們的小愆愆不高興,很不高興著哪。小愆愆嗚嗚,爹地疼愛喏……」

狂花女神的首席、珶絲虹,熟練地將震動輕柔有、但效果猛烈的黑色蝴蝶按入司徒天崖的兩腿之間。她就一邊受用皮衣公子迷狂如駿馬的抽搐,一邊輕撈起對方頸圈中央的銀色扣環,將她心愛的宗主御前納入自己豐美的胸懷。

「那這樣好不好,天崖宗主,我們就在幾天後的西洋情人節安排個好玩的特別節目,好玩到讓愆愆小主人也繳械出safe word的程度?!」

聽到這外型亮麗、心狠手辣的麾下女神一號說出這等恐怖高檔的禮物設定,司徒天崖仰起頭來,被藥物與高潮連接撞擊的神情寫盡了恐怖也不足以形容的銷魂之美。

「珶絲虹好棒好聰明噎!要這樣共度血腥的情人節,要在小愆愆身上開出血色的陽花……」

庫浮凌已經厭煩抑鬱了好一陣子,正需要來上一封讓她驚喜的魔性請柬。從這年一開始到今晚,生活在這宇宙的絕大多數有機生命體都非常欠扁,尤其是環繞在她周圍的那幾個陽性笨蛋。

首先是陰沈起來的狼煙,就因為自己想要在這陣子獨居工作一陣,就擺出餓狼日夜侵襲不休的劇碼。要不是還算知道,出現在庫浮凌嘴角的那抹透明冷笑與音調輕微的指令,等同於翻臉之前的最後通牒,狼煙就有機會體驗到一朵冰晶玫瑰化身為千人斬魔劍的絕妙場面,或許也順帶成為磨劍的樣本。

至於一直讓她很煩的對手組織娥摩拉,無論是那個梟雄鋼琴家首領、或是其手下那些個肉身交易中心囉囉,更是煩得沒完沒了。就在她即將暴走的邊緣,脊椎內的那枚六角星形幹細胞髓以曼妙芭蕾舞者足尖點旋的姿勢震動,極惡美妙的聲音傳入體內的生體訊號接收站,那是一串只有她與司徒天崖之間能夠交換的共體秘碼。

讀取這封生體密件電報之後,庫浮凌通體蒼白冰涼的全身不禁泛起一陣超額的戰慄,效果如同飲下一整瓶雷米馬汀白蘭地的暈眩,感官細緻地著火。那是玫瑰與暴雨之間的無比交會,繫在她獨居小樓前的那把獨門改良深紫色帝王百合,更讓她邪惡美麗的嘴唇揚起一抹唯獨自己才能解碼的奧祕微笑。

「小愆愆,小愆愆……」

才一打開門,司徒天崖就如一隻嬌蠻的黑貓般鑽到她懷裡,挺秀修長的四肢舒展開來,迷茫又霸道地壓住庫浮凌。全身黑色皮革的打扮讓這個頹靡無度的廢人公子更顯風流秀美,眉宇間盡是小別時累積的倦怠與落拓神色。庫浮凌如照鏡般地捧起司徒天崖的臉,看到自己,那個荒唐起來無視眾生死活、失之毫釐的自身。

「唉,讓我看看……經此一別至今,你身上又多了哪些痕跡?」

司徒天崖以奇妙的溫雅與順遂,任由與她如同佇立於鏡子兩端、只差服裝打扮形成美妙對比的人兒,卸下那身領口與袖口鑲著雪白絨毛的雪國大衣,展現出一身黑色天鵝絨製成的改良燕尾服,襯托她少年模樣的俊挺身形。窄小的腰身被金銅色扣飾的收腰外套從容約束,下襬是揮霍無邊的長形燕尾,直垂到西裝長褲的褲擺。

她讓庫浮凌扒開自己的黑色網狀龐克背心,露出鎖骨間的那朵黑血百合刺青,以及橫陳於窈窕髖骨上的那朵怒放向日葵,這都是這年以來才進駐體膚的新標記。

等酗完天使塵,司徒天崖在腦細胞最迷惘的時候,竟難得半點忘譜也沒有發生,淋漓酣暢地彈完堪稱招牌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庫浮凌斜躺在那架通體雪白的量產史坦威上,飲用紅酒的同時以絕世音樂與演奏者為下酒的春藥。在這之後,興起就欲罷不能,司徒天崖還意猶未盡,把身體賴在琴鍵上,懶洋洋又萬分頹靡地彈起照說是劍拔孥張的〈與帕格尼尼同步的狂想曲24段〉。

「今夜的節目只有你我,玩具與配件都是你喜愛的,可我們要這樣玩……」

司徒天崖滄桑撩人的嗓音,在她心愛孩子的耳道間施施然滑移,冷不妨,她銳利如吸血鬼的齒尖在庫浮凌冷白精巧如玉的耳垂一印,釘出一枚寶石紅的生體血滴耳飾。

「誰先懸崖勒馬,誰就得無條件解除安全鎖碼一次。若是小愆愆喊停,我會乖乖地暫停,可暫停之後,要讓我沒分寸地玩,與被玩。」

在是夜開始之前,庫浮凌露出向來沒在任何人面前展現的縱容微笑,那是奇異無比的角色顛倒,她化身為年少的父親,而司徒天崖是她嬌蠻狂野的長子。關於無禁忌、無界限、無安全語,她只保留給這個永遠讓她樂意沒辦法的人兒,她的同形異構物。

「真是的,天崖,你就是要玩得沒個休止,這根本就是超級廢人的惡劣玩法。要先看我在疆界線上抽劍而出,再讓我失去控制碼,與你一起喝這杯至極的荒淫無度美酒……」

她縱容的微笑更為深刻,沾抹了鴉片與威士忌氣味的舌尖舔著司徒天崖頸項上那朵血腥的奇花,看著那張酷肖自己的冷俊容顏墜落於夜未央的起點。全世界的時間就在此夜,她們行將互為酒與酒徒,暢飲痛與歡愉的奇妙媾和。

「也罷,這杯酒是我也是你,我不跟你喝,要跟誰喝喏?」

——————
【註:加上黑體強調的「」,是本作品對於改造男(FtM)的特定寫法。】

皮繩愉虐的痛楚與痛快——情慾與權力的互動關聯(Coming to BDSM)

◎ 洪凌

過去幾十年來,性別論述與酷異書寫的蓬勃發展,讓慾望的實踐能夠基進且政治化,逐漸打破「私有∕公共」(private∕public)、「內裡∕外在」(inside∕outside)、「陽性宰制∕陰性屈從」(masculine-domination∕feminine-subordination)(註1)種種在以往被視為專斷多數的社會性別規約。由於如此,許多早已存在但鮮少公然現身的性愛演練、情慾身分,便能夠以主體的姿態呈現特定的身分,讓這些不屬於正常化異性戀的慾望模式能有屬於自己的意象、標誌、文化建構,以及族群社交。

以美國的情慾政治運動脈絡為例,六○年代的性解放現象讓二十世紀前半期的穩固父權化社會受到激烈的衝激。反戰與「擁護做愛」的氣流沸騰在大麻、搖滾樂與鮮花充斥的六○年代肉身,也讓舊有的家庭神話與性別分工遭到強烈質疑。到了七○年代之後,同志平權運動(les//bi/gay liberation)的興發,是另一個操練身體政治的絕佳場域。從紐約的克里斯多福街、舊金山的卡斯楚區、紐奧爾良的波本街,同志族群在不同的空間皆發展出特殊的肉體美學與慾望法則,例如在遊行示威時、以殊異的服飾與配件來呈現自身,強調不同於常態化直人大眾的酷異(queer)屬性。在同性情慾蔓生的酒吧、三溫暖、俱樂部,對於身體的探索是不受到固定疆界的禁制——做愛的方式絕不限於一般被刻板化的「雞佬等於0與1配對的肛交插入模式」,而拉子的性愛則被想像為攻方(主動、具有陽具的T)以粗暴的男性風格與受方(婆或少年T)從事「超額性別化」的性愛角色扮演。

隨著情慾政治從對立政治(politics of opposition)到殊異政治(politics of difference)的演變,除了同志∕直人的武斷二分法,在八九○年代,某些不但不被視為正當情慾身分(更可能並沒有「身分」可言)的性少數族群,繼同性戀平權運動與愛滋政治之後也紛紛出櫃——例如跨性別、扮裝族群與泛性愛(pansexuality)、還有一般直人乍舌側目的性施虐∕被虐(sadomasochism,以下稱為愉虐)實踐者。

愉虐的關鍵概念來自於將愛慾關係加以權力化、與權力關係的異色化(eroticized)的雙重扭轉,重新定義且攪亂了性愛的固定性,以致於許多洋溢著高度權力關係的系統(如軍隊、鎮暴警察、納粹黑衫隊)根本上便是藉著操作愉虐的誘惑與威脅,來建立與群眾的心理愛慾連結。它並不是二十世紀當代的產物,或許更可以說,在它的兩個字根——虐待癖(sadism)與被虐癖(masochism)——出現之前,愉虐的蹤影就到處可見。在希臘羅馬時代的奴隸制度,外邦人與戰俘會成為貴族家庭的所有物。在「擁有∕被擁有」的主奴關係中,情慾的交易性是其中的主要選項;在中古世紀的歐洲,宗教審判的場面基本上更是一場赤裸的施虐∕被虐儀式:個中的施虐執行者(如宗教大法官)對於被虐肉體的規訓、懲罰、擺佈與裝置(例如在異教徒的身體上實驗各種酷刑,對於肢體的切割與扭曲,操縱感官系統中痛苦與快感的微妙界線)更是無所不用其極,達到比性器官交合更加悸動的迷狂與高潮。

到了十八世紀末,剛好在法國大革命時期,一方面公眾政治的領域將許多既得利益的貴族或教士階級送上斷頭台;另一方面,在妓院與私密的宅第,薩德侯爵(Marquis de Sade)書寫的場景與他自己的生命歷程,剛好以相互對映的方式將權力系統與肉體交媾的交叉點畫出來。在他的第一部小說《賈斯婷,或者美德的不幸》(Justin, or the Misfortune of Virtue),描繪一個堅持宗教性神聖與救贖的少女,在幾個男教士的監禁與酷刑之下,強迫她承認這個世界並沒有所謂的普遍神聖,一切都是偶然與暴力的交互作用。處在封閉陰沈的古堡、與沈迷於揭張「惡的高潮」的施虐者的主控,主角賈斯婷的身體成為一個偽善教條與冷酷快感的拉鋸戰場。在薩德的文本(或者他的實際生活),他所欲竭盡全力張揚的就是相反於「啟蒙」、「理性」等等進步概念的「自然循環」:自然的殘酷與屠殺慾望,施展於身體被傷殘或姦淫的情色悸動。薩德具體化了某種身體的操作制度——就在肉體極度解放時,施虐者與被虐者共同逼近深淵般的「不朽」(那同時是拉崗式真實的逼現,也是象徵領域或現實的銷解)。加諸於肉體的鞭笞、捆綁、穿刺、支解,甚至致命的摧殘,不外就是要顯現出宇宙的終極性——唯有在絕對性臨近、痛苦與愉悅混淆共生的時刻,生命的「真相」才會展現。

對於當代的愉虐實踐者而言,薩德的論述是個對性別想像刻板、操作機制又顯得過時的意識型態。將身體的微妙愉悅放到一個智識化的哲學脈絡,反而忽略了身體政治的種種多元性與權力拉扯——如薩德完全忽略了在愉虐結構,其實不光是以陽性(或甚父性)位置扮演施虐或支配的角色。就角色扮演的說法,愉虐的兩個(或多個)對手其實是在共同經營一個高度儀式化的慾望劇場。既然是劇場,擬真的道具與氛圍必須有其特定象徵指涉,能夠進入皮革規訓之權力情境的物件,才可能讓玩家倍感撩撥、進入情境。這也就是地窖、皮鞭、繩索、皮件、手銬等服飾與背景的重要性——在這等高度裝置的異質空間,愉虐的主與從、施虐與受虐等人物,強化權力位階與情色快意的連結,達到常態性無法抵達(是以常常以妒恨心態仇視)的猥褻極樂(obscene enjoyment),挑釁正典社會結構無所不在的制度暴力。在這個高度張力又血色淋漓的空間,雙方的身分(位置)固定,但又隨著過程而變換扮演的角色,遊走於各色時空與歷史片段,羅織出最讓玩家難以自拔的原真劇場。

藉著開發皮膚表面或裡層的快感區域,愉虐性愛也擺脫了以生殖基礎為前提的乏味性交公式,全身各處都成為可能的探索點,讓肉體的藩籬不斷得以開發與跨越。另一方面,角色扮演的趣味也在於翻轉了既定的性∕別權力關係。舉例來說,在歐美的愉虐社群,以直人配對的「施虐∕被虐」結構之內,臣服者的角色以一般男直人為大多數,在酷異皮衣社群的生態,女王(dominatrix)與陽剛奴隸(無論是石牆T或是雄壯改造男FtM等類型)的配對,也成為社會想像以直性慾為主流模式的反駁。同時,在角色的多樣化選擇,愉虐的玩法有其特定愛好與界限,但沒有必然性的規範,基本的運作是以玩家共同認可的交換模式為基礎。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在晚近的酷兒論述,愉虐的身體實踐愈來愈被細密的討論,但是從二十世紀七○年代末期以來,愉虐的話題也同時是女性主義各陣營的內爆議題。強調禁絕色情的女性主義(以「基進女性主義」的流派為代表)與自我認同於愉虐拉子社群的兩種聲音,在這二十多年的緊張關係,也具體而微地展現出情慾政治的發展過程。在《爆射於權力》(Coming to Power)一書,舊金山的拉子愉虐團體SAMOIS在引言中說得清楚犀利:「拉子陣營的女性主義與愉虐的拉鋸……象徵了更深層、更被隱而不見的意識型態權力鬥爭。」如果以愉虐的身體政治觀來解讀彼此的對立關係,那麼講得坦白些,強調去性(de-sexualized)的女性主義陣營對於愉虐實踐者的禁制與打壓,正是外化、以社會規訓為基底的粗暴挪用?

在想起愉虐種種的時候,偶而連帶想到恐怖異色小說作者巴爾克(Clive Barker),在系列【血之書】(Books of Blood)的開頭引言曰:「每一具身體都是一部血肉之書。當被割開時,我們變得鮮血橫流。」巴爾克的故事在在隱喻愉虐的殘酷聲色世界,肉體的內在與外在區隔遭致穿破,內臟外翻金屬與皮肉混生的外觀驚悚得令人戰慄著迷。也許,讓感官挑動,奔騰到毛骨悚然的快意,就是皮衣族群對於愉虐的揮毫調理。

(註1)例如皮衣惡客(leatherdyke)族群通常以陽性的惡少T(butch)擔當支配者身分,陰性的婆(femme)設定為服從系淫娃、調教系華貴美婦等類型,代表性作品如奧克古洛孚(Artemis OakGrove)的【王座三部曲】(The Throne Trilogy)。至於在族群、性別與身分位置較有多樣性的皮衣惡客愉虐作品,可參照派克﹒卡利非亞(Pat Califia)的作品,如《強蠻淫人》(Macho Sluts)、《斷絕慈悲》(No Mercy);就晚近的代表性作品,可以參照羅拉﹒安東尼歐(Laura Antoniou)書寫、以諸多酷兒人物與跨性人(FtM)為主角的【肉身市場】(Marketplace)系列。

(原載於PLAYBOY國際中文版,收錄於《酷異劄記》一書)

束手就擒

◎Eiche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將目光從線劃得密密麻麻的書頁上移開,熄去手中的煙,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揭開厚重的窗簾,一城明滅的華燈流火,登時映入我的眼底。從小在都市裡長大,看到所謂滿天繁星的機會根本沒有幾次,看得最多也最感熟悉親切的,其實還是閃閃爍爍的人間燈火。

有過許多夜晚,無論心情再低落,當凝視著這些地上的星星,一種嚴肅而深刻的承擔感,總是情不自禁地從我心底湧出,讓我再度寧定。這正是此刻的我最迫切需要的。

蜷縮在地毯上睡著的小琴發出均勻輕柔的呼吸聲,從身後傳來。我輕輕走到她旁邊,靠著她,抱膝而坐。她長長的褐色捲髮散落在肩上,柔軟纖美的軀體微微弓著,一如往常的夜晚,她的雙手被我銬在背後;今天晚上她特別緊張,而緊張完了之後又會睡得特別熟。我伸指撥弄她的髮絲,看到她閉著眼睛卻笑了。

「我解開手銬了噢?」
「… 還不要,milord。」

「還會覺得緊張嗎?」
「不會了,milord ;我已經不怕了。」

從一開始,我就要她稱呼我 milord,而不是什麼主人不主人的。雖然我並不討厭「主人」這個稱呼,可是總覺得聽起來不夠帥氣;即使「主人」兩個字前面,再冠上我的代號「齊瑟藍」,也只能稱得上是勉勉強強。我更討厭那些不識相的傢伙,就因為我有一對X染色體,開口「女」王閉口「女」王。無味透頂的生物想像框架。

我也不用「奴」這個字。我從來只叫她小琴,這是我為她取的名字。她那一頭褐色的亮麗捲髮,還有纖細的腰身,讓我決定這就是她的名字。

名字與稱謂具有高度的重要性,這是我打從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在這個世界裡,我們為了樂趣,刻意打造與自身相配的階級與儀式。我具有給予她名字的力量,她是能夠讓我授予名字的人。這是我們之間最初的契約,也是一切互動的基礎。

每當想起那段決定性的對話,我還是忍不住感到洋洋得意。當時我們認識不久,我約她出來見面聊聊。她坐在我對面,不言不語低頭拿著小銀湯匙在咖啡杯裡攪,我逗她講些自己喜歡的事,她居然說喜歡聽古典音樂。

我伸出右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驚愕抬頭,我把她被扣住的那隻手舉到和她下頷一樣的高度,不疾不徐地說:「那我想,fiddle和妳應該很搭配的。」

她臉紅了。fiddle 其實是一種枷鎖的小名,把頸部和雙手銬在一起,因為形狀曲線玲瓏,宛如小提琴,所以有此愛稱。她只是笑,沒有說話,也沒有抽回手,於是我就知道,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她是我的了。

* * * * * *

明天早上她要去某大企業應徵工作,在這種時候她總會不自覺地多話起來,把一些瑣碎小事翻來覆去重複講個沒完,其實,講來講去只是在說一件事:她緊張得快死掉了。

「好了,妳講夠了,現在張開嘴,不許閉上。」
「….milord?」

她照辦了,眼中透出迷惑,以及些許的畏懼,因為我刻意在聲音裡注入了嚴峻的調性,動作同樣沒有半點捨不得的暗示讓她覺得可以撒嬌。她跪在地毯上,微微仰著頭,依照我的命令保持著張嘴。我拿了個球形口箝塞住了她的嘴,扣上扣環。

恐怕連每天都在叫病人把嘴巴張開的牙醫,都難以對這等模樣無動於衷吧,我竊笑著想。我喜愛看她柔順地跪著,等候她的命運,她的不安與依賴就像是灰色鷓鴣拍擊的雙翼,既馴良,又渴望掙脫飛去。

「我想妳該明白怎麼回事。妳講得夠多了,太多了。」

她順從地低下了頭,這無聲的臣服動作是在請求我的原諒。但是我並沒有就此放過她的意思。

「現在到床上去等著。我要好好賞妳一點教訓。」

之前我已經讓她非常地明白這個指令裡的意思:到床上去可不是高高興興地一躺,雙腿張開。她惶恐地望著我,似乎還想抗議什麼,我雙手抱胸,一語不發俯視著她,當看出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時,她屈服了,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床邊,伏在雪白的床單上。我取出純黑的絨繩,反綁她的雙手,繞過胸部,她在我的手底彷彿一把巧妙紮束的波斯菊。

* * * * * *

當初我們去選繩子的時候,我選了黑色的,她羞澀地問我:「…我聽說好像很多人都買紅色的繩子,milord。」

「對對,我們店裡紅色是賣得最好的。」店員打蛇隨棍上地接話。

我笑了一下,堅持要黑色。付了錢走出店外,她拿著新繩子乖巧地跟在我身後,打開車門要上車前,我按住她的肩膀,一手輕輕拈起她的下頷。

「當然要買黑色,因為紅色是由我來製造的。」

聽到這句話,她彷彿一道電流通過全身般在我手中顫抖了一下,我捏了一下她的小臉,將她推進車子裡。

我想不出來除了小琴,還有誰會更適合這條純黑的絨繩。在我精確的繩技下,它像是一條靈活的黑蛇,邪門地伸舌吐信,盤繞著她細瘦的手腕、以及因為綁縛而顯得益發秀挺的雙乳,她的皮膚表面逐漸微微滲出透明的汗水,胸口因為心跳逐漸加速而起伏如雲海,我故意裝得無視於她泛紅的雙頰,指尖與繩索在她的軀體上忙碌來去,彷彿一群勤勞的工蟻,建築起一座壯麗的巢城,以殷勤侍候她們的王女陛下,偶爾半有意半無意地刮她一下,小琴就情不自禁地呻吟出聲。

她身體半側,雙手被我反綁在背後,兩腿張開成人字形,我滿意地站在床前,凝視著小琴,她宛如失去自由、陷身於黑色蛛網中央的一隻嬌小白紋蝶,回看著我的眼神中,除了羞澀,更燃燒著莫名的激昂火焰,那是以恐懼為原料而熊熊燃燒的白熱慾火,在所有以身
為牲的燔祭上都可以看到這種火。

「怕不怕?」
「怕,milord。」真是個誠實的孩子,「可是我好想要。」

我點燃了紅蠟燭,手持燭火湊近她的胸口,小琴的雙眼因為害怕而圓睜,睜得很大。我伸手闔上了她的眼睛。

「不要看,閉上眼睛。」

當第一滴融化的蠟液像是一枚紅色慧星精準地墜落在她的左乳尖,一聲低低的叫喊被痛覺從她的喉間激發迸出,我以雙唇覆蓋了她的口,然後慢慢下移,從她秀氣的下巴吻到胸前。

「覺得痛就叫出來,沒關係。」

蠟滴逐漸在她的身上織出一幅鮮紅的抽象畫,有些更順著體表流下,拉出一道道彎曲如虹的弧線。我享受地聽著小琴的每一聲痛楚的輕喊,特別是當我在她沒有預料到的部位突然來上一滴,即使是四肢都已被固定,她仍然會反射性地身體一縮。我也注意到,在小琴兩
股之間那一帶的床單,已經明顯地看得到濕潤的漬痕。

自那天晚上開始,許多個夜晚,我們在撩人到近乎暈眩的氛圍中踐行著旁人難以理解的歡好慶典。如果我這樣形容,我幹的事是先把小琴綁起來痛打一頓,然後跨坐在她臉上,要她用舌頭服侍我的私處,妳還真的有辦法明白,我是何等愛著她嗎?

* * * * * *

我取出小琴最喜歡的馬尾鞭。她頑皮地給這根鞭子取了個好笑的外號,叫「雲水拂塵」,因為這根鞭子是以雪白細長的馬尾製成,我會拿這根鞭子當作熱身開場之用,輕輕拂觸小琴敏銳的身體。如果不是因為今晚她戴著口箝,我就可以聽到她滿足的嘆息,像是甘心
沈入湖底的藍寶石。

雲水拂塵如平日一般,溫和地拂過小琴柔軟敏感的身體,但這不是重點好戲:我轉身從櫃子頂上,拿下秘藏了好一陣子的新入手物件,那是一根紫黑格紋把手的勁挺笞條,我握住它,略略比劃一下,它劃破空氣的聲音如同裂帛,證明這是個凌厲的刑具。

我將這根即將施用在小琴身上的刑具遞到她的額前。

「它的名字是紫荊棘。像往常一樣,先致敬。今天妳不能用吻的,所以就用前額碰一下代替。」

在開始鞭笞的之前與之後,我都會要小琴向處罰她的器物行禮,特別是結束之後,她總是淚眼盈盈、滿懷愛意與感激地親吻,如果不這樣,一場刑典就無以圓滿完成。

她的頭部稍稍前傾,以前額碰了一下紫荊棘,這也就是我可以開始行刑的暗號。我抽回這根細長挺拔、微帶殺氣的物件,舉起它,調整一下位置,刷地一聲,在小琴的臀部造出一道鮮明的紅痕。小琴顫抖了,她不能叫喊,只能從喉間滾動著模糊不成語言的聲音,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到她捏緊了拳頭。

直到紫荊棘完成了它的工作,我解開小琴的口箝,將她翻過身來,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她被汗水濕透的散亂頭髮,我看到她早已滿臉爬滿了淚水,鼻子紅紅地。

「來,現在可以哭了。」

她開始放聲大哭,好像一次要把壓抑累積了幾千年的眼淚都哭出來一樣旁若無人地哭著,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抱著小琴坐著,讓她哭個痛快,直到她漸漸轉為啜泣,然後是抽噎,我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拿起紫荊棘,遞到小琴的唇邊。

「親它一下,謝謝它。」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是毫不猶豫地、熱切地吻著這根剛剛讓她承受痛楚的刑具,然後她微微側首看我,淚痕未乾的臉上,像是雨後玫瑰般綻放出可愛的笑意。

「…小琴喜歡紫荊棘,也好喜歡 milord 喔。」

* * * * * *

小琴偏愛手銬的金屬冰涼質感,我倒是不太願意讓小琴戴著手銬入睡,因為一直保持同樣姿勢,睡醒時會全身酸痛,所以一段時間以後,我就會問她是不是要把手銬解開了。

我在她的身邊抱膝而坐,暗暗希望她明天一切如意。我已經聽她說過好多次,那是她一心想從事的工作;我能為她做的,只有消解她不必要的過度緊繃,願她在面試時展現出素有的美好態度。

哼,那些負責面試的豬頭長官,給我聽好,有小琴幫你們做事,你們公司應該設置香案,虔誠感謝上天的恩典,懂不懂啊!

「小琴知道 milord 心情不好…」

當我一逕胡思亂想著,突然聽到她這樣說,才發現她已經轉過臉來,對著我笑。

我忍不住將她扶起來,也不再問,就取鑰匙將手銬打開,揉搓著她的雙腕,然後順著她的手臂往上,到肩膀,再沿著背脊骨向下,來上一套完整的按摩。

「還痛嗎?」
「已經不痛了,milord 。」

我突然害怕起來。我總是告訴小琴,有任何問題,一定要老實告訴我,要她放心,什麼話都可以對著我說。雖然我自認沒有逾越身為小琴的支配者所擁有的權力,可是我會不會無意間傷害了她?

「真的不痛了嗎?」

她依然微微笑著,沒有直接回答,卻執起我的手貼近她的右頰。

「小琴也希望 milord 明天的考試順利。」

她反身坐進我懷裡,伸出另一隻手,將我的雙腕一齊握住。在她的小手中,一絲甜意沿著我的手腕,流到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