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犬 – 126♀

◎夏慕聰

高潮迭起,慾火蔓延,意識凌亂,等我回過神,我們已經相擁瑟縮在床上唯一乾潔之處休憩。「你傍晚那時候是怎麼回事⋯⋯」我問。他的光滑大腿跨在我身上,「⋯⋯嗯⋯⋯看著白路,時間是過得飛快的。白小路轉眼之間變成了白路白女皇⋯⋯」他的手把我抱得更緊,「⋯⋯我們的時間還有多少?還剩多少?我不知道該樂觀的看還是該悲觀的想⋯⋯那瞬間,我就失去了力氣,感覺筋疲力盡,提不起任何精神。」我打了他的屁股:「可是剛剛誰精力充沛的,把我弄得欲仙欲死——」我注意了時間,已經要午夜十二點了。「不舒服嘛?」那張堅毅的臉又是那副壞壞邪邪地笑。「舒服啊,哪次不舒服。」我這樣說,我已經感覺到他雙腿間的傢伙又開始生龍活虎了。他翻了身,壓在我上面。「再來囉——」我手握著他的胯間垂下兩顆。「你是有多少可以射啊?」他側著頭咬著我的耳朵:「榨乾我啊。做到你懷孕為止。」

「変態——」我說。「我就変態啊,你不是早知道的。」他再次赤裸裸地進入了我的身體。

性愛馬拉松般的夜以繼日。我們在清晨天未亮的時刻,帶著身心愉悅与疲憊,再次泡在浴缸內。我躺在他的胸膛上,他双手在我身上遊走按摩,我舒服地發出呢喃呻吟。他一副還能繼續,我搖搖頭,覺得累了連說話都嫌累了。「如果她回來了,我們再來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對面關係的改変。如果她沒有回來,我們就結婚吧。」我們在浴缸內幾近入睡,如果不是感覺水冷了,會在浴缸內熟睡。他挪動身體,他爬出浴缸,拿了浴巾擦乾身體。沒注意的我在浴缸裏愈躺愈往下滑,直到水進了鼻孔嗆著了,才急忙扶著浴缸邊,猛咳著。我喊著他的名字,他將我從裏頭扶起,浴巾從我背後蓋著。「不要離開我⋯⋯」我張開双臂擁抱著他。秀髮上的水滴墜落,滴在我們之間。這是真心話。不希望他離開我,這話一點也不心虛。是真真實實的。我不要誰離開。在我身邊,都在我身邊。不顧一切,用盡心思,留在我身邊。他將我抱起,踩著踏實的腳步,把我放到先前更換新的床單的溫暖之地。拉了厚窗簾,房間漆黑一片,我跟他是真實的,相擁而眠,睡到末日亦不可惜。

阿糸先生待在台灣的時間不知不覺到了結束,送機陣容如以前的龐大,這次我能到了。即使這群人有一次經驗,仍然是含著送別眼淚。這一別下一次再見是何年何月,既使科技再發達、交通再便利,地球已經沒有從前那麼大,可是怎能抵抗無法面對面的遺憾。在阿糸先生一一道別叮嚀白路跟糸家眾時,我拉著小夬權充翻譯,幫我跟阿德問德意電器是不是真的要來台灣了,我並不在意這間公司是否真的來台設立分公司,我只是想著背後牽動著薩董及dt。我希望她回來,我不在意著她身邊是否有薩董。從前她說的愛情与SM的規則,我可以完全忽略。人是變動的,關係也是。一对一,要經歷多少世事無常。來到生活中,不管關係怎麼變化,都是日常。

到職才剛過三個月,小荼便要給我震撼教育,她打算開始休長假,出國走走散心。必要的時候,用視訊跟工作室的伙伴開會。大人不在家,雖然精神上輕鬆,可是大小事第一時間就得自己決定自己負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問題的啦。SMART這個禁羈平台發展到現在,關於直播,使用者都得使用其他介面,有時因為尺度過大,有時礙於色情,經常受到隱蔽或者帳號禁止,早就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APP軟體。SMART Live因應而生,目前仍在測試階段,伺服器也需要知道加開到多大,會因此產生多少成本等等,諸多代辦事宜,還好有工作室其他資深員工幫忙,讓我這個新進人員不會負擔過重。我比較像是介於開發者与使用者中間的角色。我在測試階段,已經做了幾次跟guga的調教直播。目前觀看人數需要限制,不然APP會直接關閉。很多的使用上出現的問題都是在我使用中發生的,也待解決。小荼已經將我的帳號設成了管理階層,SMART上面許多隱藏的重口(hardcode)調教區域都出現在我的可視範圍,拳交、人體改造甚至是閹割方面的討論區,我都能夠閱讀。我也看得到版主關於版務方面的討論,我在裏面閱讀到dt曾經的發文,便已經讓我夠感動了。訓犬區,我有管理權限,只是我希望能夠取得版主的稱號,我想要把我的帳號掛上去。

在糸家的聚會,因為白路上了大學,也開始密集,一個月到一個半月間會有一次。糸家聚會這個稱呼已經漸漸過渡到了稱為「白家聚會」。過完春假,阿糸家進行了室內施工。白路跟阿糸先生提議將家裏改成無障礙空間,她說她認識了一位身障的朋友,她對SM有興趣,希望能接觸,但因為坐輪椅的緣故,去很多地方都不太方便。她希望家裏是友善空間。阿糸先生對此沒有意見,透過小湯的室內設計公司,將阿糸先生的公寓重新規劃,除了白路希望的無障礙空間外,阿糸先生也對部分空間規劃有意見,不如就一次處理好,她交代給小湯,她很放心。

阿糸先生家那無法聚會時,白路開口問龍哥能否借用龍宮,龍哥沒問題我也沒意見,真的是歡迎。龍哥喜歡熱鬧。龍宮空間上比阿糸先生家來得寬敞,除了遠一點,如果沒有趕捷運末班車,可能留宿是最好的選擇。龍哥說想趕紅線末班車也不錯,還能搭藍線隱藏版的末班車,如果不是龍哥提及,我還真不知道這班神祕班次。紅線末班車在抵達台北車站前,表訂的藍線末班車早已開離,所以有一班隱藏版的末班車會等著紅線的乘客。白路第一次聽到時,興奮地臨時決定不留宿龍宮,想要夜訪這班神祕班車,感覺是搭上了就可以通往禁羈社群的快樂天堂。

軍犬 – 125♀

◎夏慕聰

小晝在Museum S散場結束前一個小時便離開了。他離開以後,我才敢問白路,講起對於他的性別疑惑,開口問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要對一個人的性別是男是女產生困擾。「他是跨男啊。」在菸場上的白路說著邊吸了口菸:「我認識他好多年了。今天才見面。哈——」龍哥舉了杯,她便敲了上再喝了口她的第二杯長島冰茶。「今天的場合好像網友聚會,把這幾年在SMART上認識的通通一次見著。」

夜想從裏頭走出來休息抽菸,向我打了聲招呼,今天好像一直沒有多跟他聊到什麼。他突然想到一件要問龍哥的事:「你訂了晚上的熱炒店了嗎?」龍哥搖搖頭:「你們還沒告訴我人數。然後我覺得有點累,就不跟你們去了,我可以幫你們訂。」站在龍哥身邊的我伸了手捏著他的脖子,對於他會說累,不想續攤,我自己是有點意外。白路她們是因為阿糸先生社交能量用完了,這邊結束便想回去,她們打算回糸家之後再吃。白路問著我等會有要一塊去糸家嘛?我看了看龍哥,我是想去,只是放心不下他,只能說抱歉。

「你是酒醉嗎?」大家陸續進去時,我問著他。他搖搖頭。「那怎麼會累?昨晚沒睡好?好像也不是吧。你能開車嗎?還是我們搭計程車回家?」他說他今天只有一杯,酒精現在早散了,他還能開回家。「你如果想跟白路她們去玩,我可以送你跟小望過去糸家⋯⋯」聽著龍哥有氣無力地說話,實在有些不放心。我不是這麼愛玩到可以把這個狀態的男朋友丟在一旁的女朋友,回龍宮是今日白女皇登基大典結束後,我唯一想要的行程。

無精打采,一路開車沉默寡言,完全不是平常的龍哥。連小望都察覺了,不跟我們回龍宮,半路經過捷運站便下車。「主人的男朋友,主人自己照顧。」小望超狠的。她說這八成是龍哥的裏人格,她沒見過她還是先溜為上策。這是裏人格的話,我也沒見過啊。難道要上演勇者屠惡龍。

回龍宮的路上,意外遇上塞車,讓空氣更是凝結。經過速食店快速道路,鮮少吃速食的他總嫌不夠健康,意外地彎了進去,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吃炸雞喝可樂,我是不反對啦。結了帳,開離速食店,我持著薯條餵著開車的他,他低頭銜住再咬進嘴巴。等紅燈時,他拿起雞腿堡大口大口地吃著。以前龍哥心情不好,便是拿做菜煮一桌好料當作發洩,如果再給他一頓豐盛汗水淋漓的性愛就完全治癒了龍哥。這副模樣完全是一個沒有辦法讓他回到廚房當那個食色性也的龍哥。我不會特別安慰人,我只想用著平常的對待方式。車陣中,他吃著漢堡喝著可樂時,我開了口找個話題:「小晝應該是我認識的第一個跨性別男性⋯⋯」他看了我一眼,努力地將滿嘴的食物吞進肚子,喝了大口飲料,空出嘴巴才說話:「他不是你認識的第一個跨男。你認識的第一個跨男,應該是龍叔。」什麼,他說什麼,我雙眼瞪得特大。龍叔?是認真的嘛還是開玩笑的。「什麼,大驚!我從來沒有想過龍叔是跨男。你說的是龍叔出身的時候是生理女生,然後察覺自己應該是男性,然後⋯⋯」我空出來的手在空中比畫著。他看我的反應非常訝異,面露恥笑我的表情,那副嘴角才稍稍往上揚。我用力地搥了他的手臂:「笑什麼笑啊,我又不像你,跟龍叔這麼熟。龍叔的外表就完全看不出來啊,這麼MAN。比你還MAN耶。」龍哥大笑著:「有些跨男真的比順性別男性還男人。」聊起龍叔,他便侃侃而談,我知道龍叔對他的重要性,龍叔是領他進入SM禁羈世界的導師,所以才在自己有所成就站穩腳步後,一直幫忙著龍叔管理Museum S的大小事。講到那些像是師父處罰徒弟的部分,讓我興奮了起來。「我要看我要看,我沒有看過你像小底迪小男生般的尿尿。」我說完便被他斜眼瞪了。笑臉出現在他的面容,「你也滿KINKY的嘛——」說說笑笑,我們已經快到龍宮了。

進了屋內,尿急的他拔腿就往廁所去,我也不遑多讓,關上門,跟著他進去。他站在馬桶前面,拉下拉鍊,掏出陰莖準備放尿,見到我站在他背後,他便知道我要付出行動。「我要看我要看。」他仰著頭,無奈著叫著他憋不住了啦。我從背後抱住他,双手伸到前面解起他的卡其短褲鈕扣。「憋不著就尿褲子吧。」我認真地說。「好啦好啦。」他應。「你要自己脫褲子還是我幫你脫?」我問。他的回應讓我知道,我控制一切,我幫他脫褲子。我拉下他的內外褲,扯到腳踝處,讓他光著下半身亮著屁股,手扶著雞雞尿尿。「好可愛喔——」男人不管幾歲,做這樣的模樣,任誰都會可愛的。「小朋友⋯」我自己忍不住ㄎㄎ笑了聲,「小底迪,需要姊姊幫你扶雞雞嘛?」不等他回答,我的拇指跟食指便已經貼上去了。「不要啦⋯⋯不要來亂我⋯⋯」他的身體面對我,永遠真誠,尿尿中的龍根立刻龍昂首。已經對不準馬桶水池,開始亂噴。「尿尿小童亂噴——」他想擺脫我,我不給。「還不是你害的。」

変態的姿勢変態的恋人変態的親吻,変態的忘記這個男人正在尿尿,濕熱的液體上了我們的肢體。褪去衣服褲子,赤裸的身體赤裸的兩人赤裸的接觸。浴室浴缸放著水,等著水滿的時間,抹了香皂的沐浴球,一個人在擦拭著自己与對方的身體,一個人手抹著洗髮精清洗的自己与對方的頭髮。水氣漸漸瀰漫的浴室裏,我們在浴缸內擁吻撫摸著彼此。水漫上我們的身體,逐漸滿出了浴缸。男与女的喘息,他与我的呻吟,齒与唇的啃齧,肉与魂的交錯,水与性的激昂。我双腿跨坐在他身上,他就要持槍前進。箭在弦上,激動情衝之際,我咬著他的耳朵說著「套子⋯⋯」這裏沒有放保險套。「不戴了⋯⋯」

「沒戴套,不行啦⋯⋯懷孕了怎麼辦?」

「生下來。」意亂情迷性衝慾猛之際,我們第一次無套。

軍犬 – 124♀

◎夏慕聰

這日是晴天,萬里晴空,點綴了些白雲。我們早早便到了Museum S,爭取時間梳化妝。小甜跟小翩依然身負重任。小翩幫白路抓完頭髮,洗手完回來時,注意到了阿糸先生的頭髮有稍許白髮,便要阿糸先生坐下,讓她看一下。一檢查便發現白髮比看到的還多。小翩說著阿糸先生有空可以來她的工作室,她可以染一下順便修剪。她交代著一旁的小夬要記得這件事情。阿糸先生本來沒有太在意自己有白頭髮,倒是小翩煞有其事的,讓她覺得似乎真的該染一下。她提起了dt家族遺傳,白髮程度比她還要誇張,所以便一直沒注意著自己。聽到此,不覺莞爾,現在的dt會是怎麼的模樣,滿頭白髮了嘛。

龍哥敲了門,進來提醒大家,他們要放人進來Museum S了。時間已到,整理好自己的服裝的,陸續移動出小房間。白路帶著小甜化好的妝和小翩處理好的及肩頭髮,便一馬當先的持著自己準備的短鞭出場,自帶背景音效的短鞭空氣音爆,讓跟在後面的人著急地提醒著參加者注意安全距離。亢奮踩著白皮靴步伐的白路大喊著:「白路白女皇的時代來了——」小貓在後面訕笑著哪有人自己說自己的時代來了。

阿糸先生牽著軍犬Wolf跟小夬在後面,而我也牽著guga。阿糸先生返台,讓平常鮮少出現的Wolf接連兩日跟著。Wolf穿著肉色的內衣褲,而小夬身上只有一件糸之盾,guga則是白色內衣褲。阿糸先生帶著白路白女皇認識她的朋友。小夬狗狗模樣,大家鮮少看到,這麼高大魁武的公狗,自然格外引起注意。Wolf在一旁,更是讓阿糸先生虎虎生風。「我將來一定也要養一隻屬於我的軍犬——」白路白女皇握拳發誓著。「你先牽小夬吧。」阿糸先生將牽繩遞給了白路白女皇,叮囑著不要自己女王氣勢輸給了人型犬狗奴了。「才不會呢。」白路白女皇說。

無需儀式,只需要舉杯慶賀。龍哥帶頭高喊著恭賀,「敬白路白女皇——」未來的禁羈世界多麼令人期待著。「江山代有人才出。」小荼對著阿糸先生說著,亦有所指地望著我。「小衷,工作趕快上手,我才能把重責大任交給你,這樣我才能到處飛出國度假。」小荼說到出國度假便像是個明天要飛出去玩的人。

白路白女皇那兒有股騷動。她正揮著短鞭鞭打著一名雙手撐在牆壁上,背面到屁股裸露的男人。幾乎是按著觀眾要求打在哪個部位,鞭尾就像聽她的話般,絲毫不差的落在她想要的位子上。一些人鼓譟著應該要用奇異筆在男人身上做記號,這樣才能讓大家更清楚看見白路白女皇的神鞭。「沒問題啊。你們找筆來。」白路白女皇說完,便撫摸起那個男人的裸背,親切地問著還可以呴,能夠在身上做記號嘛。她的口吻宛如一名成熟的女王般。

「白路也可以接案,當收費女王了。」龍哥喝著他的長島冰茶說著。我提醒著他要注意喝的量,不要喝到沒辦法開車回去,他向我比著OK。龍哥認真地觀察著白路白女皇揮鞭的姿勢跟技術,我們都驚訝著時間真是公平的,想當初白小路在龍宮露台上練鞭,三不五時打到自己,哭笑著自己被自己調教了。今日她的技巧已經是專業等級的了。一些認識阿糸先生但沒這麼熟的,問起阿糸先生,什麼時候藏著這麼厲害的人物,花了多少時間訓練出來的新女王。「她的鞭子是她自己練的,我沒有教她。」她們訝異著,自學可以成這樣,想必也是天份過人。揮累的白路白女皇蹭來了龍哥身邊,「白路白女皇,龍哥我請你喝酒,慶祝你女皇登基大典。」龍哥帶著白路白女皇到吧台邊,她便指著龍哥手上這杯。「跟你一樣。」龍哥跟酒保說了這杯算他的,「你不喝威士忌?」

「酒也要換著喝啊。多喝幾種酒,有多點喜好的酒類也還不錯——」白路白女皇拿到酒,便与龍哥敲杯致意。兩個菸槍,喝著酒便去後面的菸場來一根呼吸新鮮空氣。

白路白女皇巡視整場,那些在SMART相識多年,一直保持聯絡的朋友及白路所就讀的大學SM禁羈社團的學長姊同學們也都出席了這場盛宴。白路在菸場跟一個叫「小晝」的人相認。他是專程為了白路來的,為此請了幾個小時的假。年紀應該過了三十,一身條紋襯衫及寬鬆卡其褲。他請白路綁他。於是一根菸之後,她們挪動到了裏頭Museum S地下室的吊點處。她綁他,她們一綁一縛,互動跟姿態有奇異的美感。有時覺得她綁著的他不是眼前的男人,他的性別是越界的,將他視為女性亦可。白路用著自己全身重量向下一坐,瞬間將他騰空,白路再起身將其他的部位固定。在繩与繩交錯,緊貼著他的身體,他的上半身,襯衫裏頭的束胸線格外明顯。他是有女性胸部的,只是用了內衣壓掩。我覺得他應該是女性,只是男裝打扮,踢嘛,但又不覺得是踢。無論他的性別,此時此刻靜止於空中,都令人讚賞著。下一秒,白路白女皇已經綁好自己身上的腰繩,完全不顧穿著白色小禮服,一躍便自縛吊上去,靈巧的利用小晝的身體在空中變換姿勢。光是看到這,我便覺得白路私下真的花了不少時間在練習技藝。現場的掌聲應該能寬解她忍受孤單寂寞多時,這一路走來,為了遵守自己与阿糸先生的約定,公眾玩樂場所都不能涉及,一個人自己玩著,縱然有糸家眾陪伴,還是有多少屬於自己的功課与修行,只有她自己。是這個時代要迎來她這位白路白女皇了。

軍犬 – 123♀

◎夏慕聰

好久不見的阿糸先生後面,除了小甜跟小馬外,還有小夬,阿德也一塊來超令人驚訝的。小貓一見到小夬便衝向前去,如貓伸爪子般要抓花小夬。「誰准你綁架了阿糸主人。可惡——喵。」握了拳以為貓爪的小貓在小夬臉上擼了幾下,宣洩抱怨。小夬抱了抱小貓,說了對不起。「白女皇,修理小夬,公開調教——」小貓立刻在小月整理好的環境中從道具堆內,取了拍板獻上。

「我不敢動他。」白路尷尬地看著手中被塞上的打屁股道具。

「你怎麼長大了,就沒有以前的衝勁。不是應該說我來我來。」小貓氣噗噗地說。小貓拿著白路塞回來的拍板,打著自己的掌心測試力道。「那我自己來。糸家的大家,有仇報仇,沒仇練拳頭。」她一臉不懷好意的望向小夬。

阿糸先生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白路的白女皇登基大典活動,順便將自己的私事像是醫院職務那邊處理一下。小夬會跟她一塊回來台灣,這是大家知曉的,只是沒想到阿德,薩的兒子、小夬的同學,也一塊來了。阿德這趟來台灣是為了市場調查而來。畢業後,他便進了家族企業工作。德意電器在台灣的市場經營是委託給代理商,早些年薩董曾考慮直接在台灣設立分公司,立足台灣進軍亞洲,但是這些年反反覆覆進出醫院,這個計畫便一直延宕。這次委派他來,是考慮重啟這個計畫。原本華語程度普通的他,返國後便更少使用。語言久未開口說只會退步。小夬跟阿糸先生同居的緣故,華語仍熟練著,語言能力跟阿德相比是遠遠將他拋到千里之距,阿德本來就想找小夬一塊來台,只是缺機會開口,於是趁著阿糸先生這趟,便一道前來。

小甜跟小馬接到了阿糸先生三人後,先送他們去飯店入住再回糸家。飛航行間,為了避免不必要麻煩,小夬是沒有身着糸之盾貞操帶,是到了飯店房間內才穿上。他的外內褲已經被小貓剝到膝蓋處。光著屁股被打。「佔著主人這麼長時間,大家都很想念主人,不把你屁股打紅紅,我就不是第一寵貓——」小貓說完,小月補了一句:「小貓應該要用貓爪啊,怎麼會用拍板,不符常理。」小貓瞇著眼盯著小月:「白。小。月。」小貓說第一個字「白」時,白路還想說小貓叫要她幹嘛,全部講完時,大家仍在一個不習慣中。時間已經解鎖,小月跟小翩已經是可以冠主姓了,大家遲早要習慣。

「阿德,有鎖貞操嗎?」白路看著小夬的腰間糸之盾,忽然問了這句。「來糸家的男性都要鎖起來喔——」白路不懷好意地說。阿德一臉茫然,似乎聽不懂白路說的話。小夬被阿糸先生招來翻譯。經過小夬一說,阿德恍然大悟「喔」了聲。他解開他的西裝褲褲頭,露出了糸之盾的腰帶,一抹微笑後便穿了起來。「他是Switch,我原本跟他說不用穿的,反正德國男人遇到馬桶小便都會坐下,但他還是覺得尊重一下。」阿糸先生解釋著。阿德身上的糸之盾是他看小夬穿,覺得好看,跟阿糸先生訂了一副自己的,既然想玩貞操控制,自己要控制別人也最好能夠先有節制力,只是他完全都是看心情在決定配戴的,把糸之盾當成戒指項鍊般的身體飾品,不像小夬是鎖24/7的。

糸家眾團團圍住阿糸先生,共享主奴天倫之樂。在白路更換明日預定的服裝,我跟小翩聊起了她跟小湯阿犄現在三人行的狀態。眼前的小湯正在圍著阿糸先生的人群中。她們三人現在是以小翩為圓心,自成衛星的旋轉中。相處沒問題。小翩原本希望他們兩個也能相愛,不過看來他們都無法男男戀,便可惜了小翩的腐魂大作,慫恿他們床上一〇攻受都是失敗的,他們無法。小翩說她非常享受被兩個男人服侍,性愛上兩個男人輪番上陣,她超愛的。說著說著白路已經在小月的幫忙下換好了明日的裝扮,光腳只差套上白皮靴。「阿母,為什麼沒有人跟我說女王要練習穿高跟鞋⋯⋯我穿上高跟鞋就不會走路了⋯⋯」白路坐在矮凳上讓小月跟小翩一人一隻幫忙穿上備著的高跟鞋。兩人扶起她,她只能原地站著,想挪動腳步,卻心有餘悸。「沒有女王一定要會穿高跟鞋啊。」阿糸先生接過小甜斟來的威士忌。「高跟鞋只是輔助而已。有些女王的確是穿上了高跟鞋,氣勢就出來了。但是女王氣勢不是只能靠高跟鞋,氣勢是由內心散發出來的,不是靠物品——」阿糸先生飲著酒說,而Wolf跟在她的腳邊。久違的Wolf就只跟著阿糸先生,她是只有主人在才會現身。白路雙手扶著小月小翩走了幾步,她們放開她,她走沒幾步,兩人又擔心地攙扶了。「我明天不能穿高跟鞋了。要人攙扶才會走路的女王太蠢了。我沒有辦法接受自己這樣。」

「噗嗤——無法穿高跟鞋走路的白女皇。」小貓恥笑著白路。

「沒有人告訴我女王要會穿高跟鞋啊。阿母在家裏不會穿高跟鞋走路。我只有看過照片跟影片裏的人穿過。小衷的女王登基影片裏,她行動自如,我以為很容易適應咩——」白路坐在矮凳上脫掉了高跟鞋,恢復了自在行動。「明天是來不及了。之後再來練了。」眾人哄堂大笑。

在沒人注意時,我端著我的酒杯到了露台坐下。看著糸家眾圍繞著阿糸先生,我心生羨慕。「dt你什麼時候會回來⋯⋯」

「你在這啊。」阿糸先生拿著她的威士忌同我坐下。「想dt?」她問,我點點頭。「帝啊,她應該沒有料想到會在薩身邊待這麼久吧。薩其實也滿聰明的,用著自己的病留住帝。雖然她不是故意也無法控制癌細胞,但看兩個Dom在那邊鬥智鬥法,我自己在旁邊看得倒是很開心。」她說,我苦苦笑著。「德意電器都有考慮進軍亞洲了,你覺得dt的歸期還遠嘛。」阿糸先生說話時,白路正拿著菸準備出來抽一根,看到阿母在,她變得有些彆扭,不知道該抽不該抽,擔心自己沒有菸牌。

「你抽啦。你是以為我不知道嘛——」

軍犬 – 122♀

◎夏慕聰

白女皇登基大典,煞有其事的名字,龍哥早早就幫白小路取了這個名字。白小路現在已經不是誰都能叫她白小路了。龍哥跟我都是白小路允許的名單,不過龍哥說他會開始努力改口,畢竟她已經十八歲了,該是用成年人的名字稱呼她了,她希望別人怎麼叫要她,他配合。緊急集合!禁羈日原本八月就想要舉行這個活動,龍哥跟她撟時間,她才不好意思的說她是虛歲滿十八,實歲還沒,要到十月底,她是早讀的。龍哥說不用在意這種滿不滿的小事,但白路說希望可以到她實歲滿再舉辦,畢竟臨檢看身分證是算實歲的,龍哥接受這個說詞。另外白路說十月阿糸先生會回台灣,她希望白女皇登基大典,有阿母在會是更美好的事。於是十月底的星期六下午便是禁羈日的白女皇登基大典活動,硬是跟每年十月最後一個週六的台灣同志大遊行撞。龍哥說Museum S的活動也不是沒撞過遊行,想參加哪邊都很好,也可以中途離開遊行隊伍來Museum S。來Museum參加活動的人也可以到附近的路口向遊行群眾加油打氣。變化多得是。

時間定了,日子就來了,今晚預計下班後到糸家去一趟,就如同那年她們幫我梳妝打理女王登基的前晚是一樣的。我九月便到小荼的工作室上班,雖然薪資不比部隊優渥,但夠用即可。小荼真的是一路照顧我甚多的師傅,現在又變成老闆,關係更是密切。中午她便跟我說下班一塊過去,她順便將阿糸先生的車子開回去給她,她在台灣的時間可能需要用車。阿糸先生在離開台灣時,把車子給了小荼開,說怕離開太久,車沒發動,會壞。阿糸先生的飛機今晚到,小馬跟小甜已經去桃園機場接機。其他人先到糸家。我跟小荼到的時候,小翩正在幫白路修剪頭髮。「怎麼沒有在你的工作室剪?」我把包包放在沙發上時問起。「我想說前幾週才去找小翩,來這裏修一下意思意思就好了,誰知道小翩這麼認真。」身上披著圍兜的白路說著。

「白女皇登基大典耶,怎麼能夠意思意思。當然要又帥又美的登場——」小翩說完也已經修飾好了。她拿著吹風機吹掉髮屑後,一旁拿著掃把畚箕的小月便開始清理地板,再拖過一遍地板。白路開始留起頭髮,左邊側面是推平的,右邊則是有頭頂長髮蓋住推平的。

「我現在頭髮還不夠長,等長起來會更好看。」白路說。她這個髮型,便完全看不出來是踢還是婆了。「啊我就是又踢又婆,或者不踢不婆。我就是我,白路白女皇——」她說話的氣勢,真的是個女皇。我輕易的被說服了。「你已經試穿過明天的服裝了嘛?」我問。「等阿母回來,我再穿給大家看。」白路勾著我的手臂,小聲地說:「我忘記練習穿高跟鞋了。我什麼都練了,連用鞭子抽衛生紙、開關燈,我都會,可是我竟然忘了女王要穿高跟鞋這件事情。這有辦法快速一個晚上練起來嘛?」她問。

一旁坐在餐桌邊的小貓像是聽到了什麼,立刻遞上了桌上擺著的鞋盒內的高跟鞋:「白女皇,今晚就穿著走一個晚上,以白女皇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美美帥帥的明日登場。」小貓說完,白路立即哭喪著臉假哭。

「小衷,你當初怎麼練起來的?你的魔鬼高跟鞋跟還這麼細這麼高,我穿上的這雙,跟比你粗比你矮,我都覺得雙腳不是我的,不會走路了。」白路問。「因為有一個大魔王叫我穿著,那是她的調教道具啊——」說起dt,我已經可以很輕鬆的開口。「好了不管了,我先去抽一根放鬆一下。」白路說完,小貓作勢要幫她穿鞋。「高跟鞋晚點再穿,我需要放鬆呼吸新鮮空氣。小衷陪我。其她人先填飽肚子,不夠再叫送。」

出來露台抽菸前,白路斟了兩杯威士忌,我則是趕緊在餐桌上撿了些食物添腹避免空肚子喝酒。

「恭喜囉——終於到這天了。從白小路變成了白路白女皇——」我舉杯向她慶賀。她遞了菸,替我點著。「謝謝你,小衷。」她啜了口酒,吸了口菸。「我還滿幸運的⋯⋯我覺得在某一個平行時空裏的我,沒這麼幸運,沒有遇到阿糸阿母,沒有遇到我們現在的這群人,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她為自己的幸運感到珍惜。

「沒有也沒有關係。我相信在那個時空裏的白小路,一定跟現在一樣努力的,也會開創出屬於自己的路,一樣會成為白女皇的。」我們慶幸著我們所擁有的一切,為相遇而乾杯。如果不是小甜在家族群組內傳訊息說她們從飯店出發回來快到了,我跟白路還會繼續聊著我們擁有与失去。雖然不太懂為什麼阿糸先生還要去飯店,但我們已經興高采烈地等待著她的歸來。

門鎖轉動打開的瞬間,屋內歡聲雷動。阿糸先生一現身,白路便抱了上去,就像時間沒有帶走什麼,她還是阿糸先生沒離開前的白小路。「都已經要是白女皇了,還像小朋友一樣。」我注意到喜悅的大家眼眶中都含著淚水。抱著阿糸先生的白路就像個小孩般地哭著。那刻我想著等到那日我跟dt再見,又會是怎樣呢——

軍犬 – 121♀

◎夏慕聰

軍犬与guga兩犬並肩奔跑著,這院子是狗狗們的運動場,不愧是訓犬區版主家的院子。軍犬做著動作,guga學著模仿著。站坐伸展或是其他犬類動作像是向侵入領域的陌生人發出警戒攻擊。複習再複習,讓行為模式內化成自然。寬敞的空間,恣意嬉戲遊樂,滿身是汗而不自覺。guga何時落隊待在原處,側躺耍賴休息而未察覺。軍犬犬行至牠身旁,用頭蹭著牠。牠屁股裏的尾巴已經是另外一根,肛塞比較小的尺寸。雖然讓牠行動上稍稍自在,牠亦習慣有狗尾巴的犬行,但仍然無法長時間的配戴。牠喘著,軍犬便也躺在旁邊,兩犬相依。

我看著藍天中的浮雲想著自己即將要退伍的事情。新的生活說不慌恐緊張那是騙人的,可是我也充滿著期待興奮。好想看看那個新的自己。小敏對於我選擇退伍,不時嘴裏埋怨碎碎唸著,還一直要我重新考慮,認真想想真的要離開部隊嘛,即使如此,她仍然是按著流程處理我要退伍及接任我的工作事項。我知道她會希望能夠有像小誠跟我這樣的三人小圈圈,跟從前一樣。小誠去年年初因為父親中風,家中又只剩年邁的母親,提出調到南部單位的申請。雖然他覺得北部的生活比較自由自在,沒有家庭束縛,可是他還是放不下家人,寧願犧牲自己的同志舒適度也想照顧家人。來接替小誠位置的是一個年輕斯文秀氣纖瘦的男性軍官。我一見到這位被我們暱稱小烏的他,我便知道小敏這位敏大大八成是動用了她的惡勢力,想要找另外一個男同性戀軍官。很可惜,小烏不是。這讓小敏大為吃驚,頻頻私下說著自己腐女雷達跟男同雷達壞了,還堅信著小烏是尚未覺醒,有待開發而已。「你不覺得他是受君嘛,你不覺得嗎?超適合被人撲倒〇〇XX的⋯⋯接替小誠的小烏,應該是Gay的,我的雷達怎麼可能壞掉,他逃不出我的雷達的。」有這次的失敗經驗,小敏在挑我的接任者時,便格外注意。使用惡勢力更是誇張。「我不要陽剛的男性軍官啦。要給我男性軍官,最好是Gay。不然給我女性軍官。」小敏重演著她吵鬧的模樣給我看,我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要她不要這麼堅持了。上面遲遲沒有派接替我的軍官,再拖我連交接的時間都會沒有。「你自願留營一兩個月啦。」小敏出著餿主意,我是拚命地搖頭。我想要準時退伍,以前看著那些向營長拿到退伍令開心難以言表的弟兄們離開軍營時,總想著等我自己時會是怎樣的光景,我才不要延後離開。

拖無可拖之時,小敏某日旅部回來便雀躍地說著要來接替我訓練官位子已經確定人了。是女性。還說著她的名字跟我很像只差一個字。小敏看到她的名字時便不囉唆決定要她了。聽到跟我的名字只差一個字,我也忍不住地好奇地問著。「李軍孉。一個小衷一個小孉。她就是接你的位子,要來跟我當好姊妹的。」看著那個罕用字,如果不是小敏已經先唸給我聽讀音了,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唸。書到用時方恨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你不覺得孉,很像是女權複合字嘛?感覺很帥耶。應該是一個帥帥的女生,跟你一樣。」小敏說著。「我有去查一下字典,看看這個字是怎麼解釋。它有幾個讀音。念ㄏㄨㄢ時,古同歡。念ㄐㄩㄢ\時,女字邊再加一個書卷的卷。念ㄑㄩㄢ/時,是美好的樣子。女權當然是美好的樣子。」小敏一副驕傲模樣。「你確定她是念ㄑㄩㄢ/嘛?搞不好不是。」我問。小敏打包票肯定地說一定是,還幫即將來的學妹說了一個設定背景,她父親是我們的老學長,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能像他步上軍旅,原本希望可以生男生但結果是女生,所以取了一個很像男生的名字,小孉雖然是女兒身但巾幗不讓鬚眉,她也成為了一名職業軍人。我只能說小敏敏大大很會。聽著小敏說著她的人物設定,但我注意到的是軍孉根本就跟軍犬的讀音相近不遠。我原本已經認為自己在女生當中,身高算高的了,見到了李軍孉,她竟然更高。她留著跟男性軍官的髮型,我第一眼直覺就是個帥T。關於性傾向,她沒說我便不問。退伍倒數不到五十天,我這個大訓練官要帶著她這個小訓練官,趕緊把業務交接給她,讓她趕緊上手。

相處時日不多,我自認為很難對小孉有深入的認識,只有察覺小孉跟小烏這兩個人走得很近。大概都是新人,很自然會有革命情感,就像我跟小敏一樣。那年我跟她也是先後來到這個單位,幸運分配到同一間寢室,新人的辛苦与適應,我們共同走過這樣的歲月,感情自然會好。所以我也不覺得她們怎樣,就同梯的情感。我退伍後,小孉搬進了小敏的寢室,睡在我之前的位子。小敏有時候打電話來跟我敘舊,會聊起小孉跟小烏,敏大大是觀察家,跟我說著她的察覺。小烏跟小孉的要好程度,不只是同事之間,感覺好像兩人在交往。沒多久的電話中又說她們好像結束了,兩人之間行禮如儀,充滿尷尬。我笑著小敏真是吃飽沒事在觀察動物。於是我又被小敏念著幹嘛退伍,害她現在孤單一人在寂寞的營區內。她慫恿著我在外面過得不好的話,要在資格期限內,考慮回役,她會想辦法把我弄到她身邊的,我們又可以像從前一樣。我笑笑敷衍了這個話題,她馬上轉成問起我跟龍哥。她持續出本的《龍哥╳阿忠系列》還需要我提供點子。我跟龍哥沒有考慮要結婚,讓敏大大百思不得其解,問著是不是龍哥還是我有問題。我誠實跟小敏說道我會等到与dt的十年之約到期,才會做其他的考量。「好折磨人喔⋯⋯」她說,我應著。是啊,生命本來就是折磨人的,讓人茁壯堅強,開出花朵。

軍犬 – 120♀

◎夏慕聰

衷女王登基之事,情景全記錄在了照片及影片中。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又是一個跨年,傍晚後大家陸陸續續抵達龍宮,跟去年一樣在這裏跨年。客廳裏的大電視正播著龍哥雲端儲存的影片。當日種種彷彿盡在眼前。我綁了穿著內衣褲的小望,吊了起來。一時興起抓著上方繩柱空中旋轉了一圈,下來時還特別注意著魔鬼高跟鞋要穩穩著地,免得跌倒或重心不穩踉蹌,就不漂亮了。一旁拍攝的小荼說要介紹一個厲害的自縛吊女王讓我跟她學習肢體,之後這樣的動作都會變得比較有美感。這一年除了去上自縛吊及肢體課程外,我開始跟著小荼身邊學習著電腦程式方面技能。白小路拿著遙控器倒轉再播放,像是一個看過別人操演就能化為己身功力的能者。她專注著看著一年前的影片,害我怪不好意思的。「你要倒轉看幾遍啦?」我忍不住地說出口。她現在快轉到了我用魔鬼高跟鞋踩在男奴的裸背上,鞋跟是厲害的武器,跟細一踩上去就陷入肉內,紅了一片。白小路對於魔鬼高跟鞋嘖嘖稱讚著,害我忍不住地拿出來,慫恿著她試穿。雖然有了這双魔鬼高跟鞋,但我還是習慣平常穿著運動鞋,捨不得經常的穿它。龍哥說想穿可以常穿,現在也知道哪幾個牌子有出這麼高的高跟鞋了,不用怕壞掉。我應著之前那雙就是「為了追你才斷掉的」。龍哥大笑回著追到一個男人,壞掉很值得吧——

龍哥正準備著大家的晚餐,在廚房与餐桌來回。從名店買回來的羊肉爐鍋底,已經在餐桌的電磁爐上加熱中。天冷最適合進補。備料中的龍哥最帥了,指揮著小狼跟小望,跟他一塊忙進忙出,桌上已經擺滿了等會要丟進去的食材。小望將碗筷湯匙勺子拿到餐桌後,龍哥邊吆喝著大家可以來拿碗筷,邊注意著琳瑯滿目的鍋內。廚房流理台上,小狼已收拾整理,擺放了各式飲料。龍哥今年總算聽話了,不再像去年把自己搞得累得半死。要做至少十人份的晚餐,從前一天就開始忙,忙到跨年夜當日傍晚還沒弄完。買個鍋底,再買些火鍋料,大家想吃什麼往裏面丟快速又方便。雖然無法展露他精湛高超的廚藝,但重點在於大家聚在一塊的氣氛,並不在於吃了什麼。食物只是加分的項目而已。每每稱讚起龍哥,我都說著好賢慧可以嫁了。「你又沒有要娶我」,他總是這樣回著,然後我就覺得他超欠幹,故意來挑情的。

小甜小馬小湯來了,小月小翩阿犄來了。小貓去年有來,今年沒有來,她跟她的新男友一塊跨年。聽到小貓交了男朋友,著實讓我一驚,我一直以為她喜歡的是女生,沒想到她是双性戀。她說女生她只接受阿糸先生,其他她都沒有感覺。小月現在有一個約會對象,白小路頻頻問著怎麼沒帶來一塊跨年,對方她說跟大家都不太熟,不太方便。既然她這麼說,小月也不勉強,隨緣不強求。小湯小翩阿犄仍持續著三人關係,努力地平衡。原先小湯打算退出,只是小翩不肯,關係僵持著。同時愛著小翩的兩個男人彼此能相愛嘛,每一個關係線都考驗著智慧。小甜小馬交往多年,双方家長已經不斷地催促兩人好結婚了,拖久了就結不成婚了,長輩她們總是這樣的說著。小甜小馬兩個人是有討論過,小馬想要在事業上多衝刺個一兩年,而小甜則是覺得在沒有買房子有自己的家以前,對婚姻有些恐懼与不安。

白小路已經是一個高三學生,大學指考剩半年,糸家聚會這次龍宮跨年後就要暫停禁羈社群社交半年了,過了這個跨年,她便要閉關專心升學,等到確定上了目標大學再跟大家聚聚。她說私底下大家想要聚聚可以,只是她都不會到不用邀請她。所以大家不能以糸家家聚之名,沒有阿糸先生也沒有她,還能叫糸家聚會嘛。「大家再忍耐個半年吓——」她要大家忍耐,大家都笑了,因為到底是誰需要忍耐啊,不就是說話要人忍耐的人。

自從Museum S開始舉辦「緊急集合!禁羈日」後,這一年的頻率已經到了幾乎要每月一次了,明年新的一年即將是每月一次了,龍哥早已經將行事曆排定,他除了自己的工作外,一直幫忙著龍叔的事業體。他忙碌也忙得心甘情願,覺得開心。龍哥送了我魔鬼高跟鞋後,他不時還是給了我意外的SM道具,像是白小路現在正試著手感的水鑽馬鞭,那是龍哥特別從馬具行買來的,他說第一眼看到就好適合我。他量了我的指圍,說著他看到龐克風格的戒指都會想買給我,當作女王配件,只是擔心買回來不適合戴不上或者太鬆。對於他要我的指圍,我的內心有些隱隱不安。假借這名,行那之實,他還滿會的。

坐在客廳沙發小翩左右的小湯跟阿犄,不知為什麼爭風吃醋,客廳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你們兩個給我接吻。」小翩指使著小湯跟阿犄。只要她感覺兩人開始有芥蒂疙瘩嫌隙,便叫小湯跟阿犄彼此嘴對嘴接吻,要相親相愛。他們一副無奈但要聽話,乖乖在眾人面前男男之吻。吻完的他們沉默了,直到小湯出了聲音,「我想要借龍哥的浴室跟小翩泡澡,敢不敢來?」小湯牽著小翩的手,話語中有挑釁地問著阿犄。「誰怕誰啊。」

龍哥双手左右各搭著小湯跟阿犄,「好啦好啦,不要生氣,進去泡個澡,男人啊打個炮就沒事了。握屌言和、握屌言和呴——啊,我好像說錯了什麼⋯⋯小湯自己來喔,瓦斯開著的。」跟在他們之後的小翩被我勾著手臂:「嘿,你也滿腐的嘛——」小翩用著肩膀撞了我。「幹嘛,的確很腐啊,叫自己的兩個男人接吻,還不腐。」

龍哥把她們三人推進浴室後,回到客廳,要大家繼續,催起了酒。「剛剛一定是喝得不夠。小狼幫我去看一下酒還有沒有。我記得我備得很多啊。」他舉著威士忌酒杯跟著大家敬酒,祝福著我們把不好的留在今年,要迎接更美好的一年。龍哥牽著我,在我耳邊咕噥著:「家裏的浴缸應該要做到可以塞五個人甚至更多的。」我拍著他勾起他的腰:「你是要蓋游泳池喔。家裏哪有這麼大的空間。」

在將要十二點,即將跨年倒數時,我們都到了露台,龍哥跟白小路正在那邊抽著菸。大樓對面的河堤邊有著河岸跨年煙火,雖然比不上台北一〇一,但就是一個氣氛。我們用力地喊著倒數著,數著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然後看著夜空燦爛煙火,冷冷的空氣裏,這裏有溫暖,我們擁抱著彼此,我們又過了一年,新的一年來了。

我的上尉軍旅生涯滿四年多了,我即將在明年喔不已經是今年退伍了。我跟白小路還有大家,我們都將面臨人生的重大選擇。我先跟小敏報備了這件事情,她在我面前耍賴著,「我不受理我不受理。小衷你跟小誠一樣,要棄我而去了。哭哭。你不繼續簽下去,你退伍要做什麼?失業喝西北風喔,還是想給男人養,沒出息。」我打算到小荼的工作室工作,她也熱情地歡迎著我。我要為自己的生命翻開下一個篇章。

沒有不散的宴席,跨年活動約莫一點左右,陸陸續續開始面臨分離。龍宮可以收留人過夜,不過不強留。小馬小甜小月白小路準備一台車回去時,我們相互擁抱告別。白小路在電梯內向我跟龍哥揮手道別。

「掰掰——下次見面,我就是大學生了。」

軍犬 – 119♀

◎夏慕聰

小房間外的喧嘩增大,時間已過兩點,Museum S陸陸續續有人抵達,已經身穿黑膠衣的阿妹敲著小房間的門,帶著她的朋友及需要隱密空間更換衣服的女生們進來著裝。穿著膠衣的阿妹,好身材完全展露,真是玲瓏有致。我們差不多可以將小房間的使用讓給需要梳妝打理的參加者。收拾收拾便可以出去加入外面的賓客們。小甜看了看我,問起了要不要戴搭配氣勢的耳環,我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耳垂。「我⋯⋯沒有打耳洞⋯⋯耳環這小玩意,我從來沒碰。」小甜不可置信地摸著我的耳垂,說著她完全沒有注意過我沒有耳洞這回事,笑說著難道是信了鄉野傳說,沒打耳洞,下輩子可以當男人?「不是耶。下輩子我還想要當女生。我以前只是怕痛不敢打,也不想要出門前還要想配件之類的。」小月跟小貓、小望她們進來時,我們已經準備出去。原本以為小月會留在糸家陪無法參加活動的白小路,小月說著白小路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法參加就需要人陪的小女生了,而且是她趕她來的。小貓一臉氣色不太好,問了才知道她月經來了。我記得糸家女生們的月經經期不是相當靠近就是重疊,不過其他人倒沒有即將月經要來。「你要不要等會舉杯完就好回去休息?」小貓說著她是有任務在身,等會完成後就會先離開,她先跟我說一聲,不用管她,她自己會默默閃退。小望自己已經戴好了項圈,等著我扣上牽繩。於是我將牽繩讓她保管著,交代著不能掉喔。她面露愛慕、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不時撒嬌討抱抱。

東西整理好、擺妥在小房間一角後,我們便出去了。Museum S如果真的日後要常態性的舉辦活動,應該要設置一格一格能鎖的置物櫃。現在室內空間已經滿滿都是人的盛況,大家似乎都為了因應今日的主題盛裝打扮。需要更衣著裝的男性用了一樓跟地下室的洗手間,女性則是小房間跟洗手間。龍哥那票男S們多半是皮革男裝扮,一群黑色男人中,龍哥在我眼中依然是鶴立雞群,焦點顯著。

小荼拿著相機,正記錄著現場,她見我走來,向我拍了數張。「需要擺姿勢嘛?」問完,我在鏡頭前,便是肢體僵硬。手提著一個衣物防塵袋的小水,取出了裝在其中的白色皮革軍裝,幫我穿上。這件昨日只在照片中的禮物,現在已經在我身上了。一旁的龍哥吹著口哨,頻頻稱讚。小水十分得意著,她在我面前說著軍裝下緣的扣子可扣可不扣,她稍微做了腰身,扣起可以讓我的身線明顯。她幫我整理時,在我旁邊提起了小荼擋住了D哥回任訓犬區版主一事。「你是怎麼要小荼幫你說話的?」小水問著而我搖著頭。我沒有要小荼替我說話。小水繼續說著:「我們要D哥回任訓犬區版主,她竟然提出異議。她說SM圈舊規矩破壞中,新的還沒建立完就正面臨著破壞,最好找年輕一點的,例如小衷,她竟然提你。還說D哥已經有點老派了,呴——真敢講。竟然說我們的D哥跟現在有點代溝了。好大膽啊,是誰給她吃了什麼?」我知道是我詢問小荼怎樣才能出任訓犬區版主,才讓她提出異議的。因為那個位子除了dt,我誰也不會讓的,我要那個位子,我想要成為訓犬區的版主。

「我們移動到地下室吧——」龍哥拍著手,讓大家注意著。「這樣想看的人才可以比較多。有些人可以留在一樓,從天井往下觀禮喔——」他是安排了什麼?我以為就是大家舉杯跟我說聲恭喜,簡簡單單的。他在地下室吊點懸掛處前擺了一張歐洲皇室風格的椅子,白色復古雕花的椅背手扶及椅腳,紅色絨毛的椅背椅墊。龍哥讓我坐上後,交代著小望替我脫下軍靴。我一臉狐疑地看著双膝跪在我面前的小望恭敬地替我解開鞋帶,幫我脱鞋。我靠近小望問著:「等一下要幹嘛?為什麼要脫軍靴?」難怪龍哥在龍宮時要幫我擦腳趾甲油,原來已經設計好了。我心裏盤算著之後會發生的事,應該不是求婚。求婚不需要脫鞋。那會是什麼,跟鞋子有關?小望脫去了我的左右軍靴,只剩襪子。有人鼓譟著小望用嘴巴脫襪子,她便俯身,張嘴用牙齒咬住我的襪子替我脫掉。站在一旁的龍哥,等待著。阿妹端上了一個鞋盒。裏頭裝了什麼?龍哥打開鞋蓋,取出了一支銀白色的高跟鞋。跟高得就是——那個高度。龍哥單膝著地的替我穿上,再穿上另外一支。「以後你不能再說你失去了魔鬼高跟鞋——你現在有自己的魔鬼高跟鞋了。」

他扶我起來。我踩在這双銀白魔鬼高跟鞋上。身高便与他同高。扶在他手腕上的手,緩緩離開。即便這麼久離開這麼高的鞋,但我還是能夠靠自己站起,靠著自己双腳踩在魔鬼高跟鞋之上。在這個高度視野中,我環視眾人。已經有人忍不住地双手鼓掌,掌聲之中我注意到了糸家的她們,彷彿知曉了這一切的發生,我向她們晃著食指。「好呦——」設計我。

小貓抱著一個長型紙盒到我面前,說著這是阿糸先生託付交代送來的禮物。盒蓋一打開,是一把散尾鞭,我注意到了它上面隱約閃耀著銀色LOGO印紋,我立刻知曉了它的來歷。是那時阿糸先生買了名牌包請小令拆了做成數個皮革品的其中一件。「阿糸主人說這個超適合在這個時刻送給衷女王的。她不方便來,要我們向你說聲恭喜——」小貓突然向小荼比了手勢,明示著她向前要用相機捕捉什麼。「接下來讓小月替你打開一件遠渡重洋而來的禮物。」

小月站在我面前,手上一個白色絨布袋,實在看不出來裏頭是什麼。她緩緩打開,要我自己伸手進去拿出來。應該不會是什麼恐怖的玩意吧。長條形的,是皮革品。是,是⋯⋯是那個——是跟我手上現在有的銀白散尾鞭同一個名牌包改造的皮革品——是我的軍犬白色銀紋項圈,它回到我手中了。

我含著喜悅的眼淚,小荼通通都拍攝了下來。「dt先生託阿糸主人寄回來的——」屬於我的,都回到我身上了。我毫無猶豫地為自己繫上了這條朝思暮想的軍犬項圈。眾人的掌聲又更大更熱烈了。

軍犬 – 118♀

◎夏慕聰

睡到自然醒,翻雲覆雨的性愛及龍哥愛的早午餐後,便開始梳妝打理準備,該帶的東西備妥。我拿著白小路送我的黑色指甲油擦著,專注在自己十根手指頭上,完全沒注意到龍哥盯著我擦完。「你看多久了?」我擦完最後一根小指,我真是擦得粗獷,不少塗到指甲旁邊的肉上。「啊塗得好醜。哈。」正準備收起來時,只穿條白內褲的龍哥坐到我身旁,拉著我的手,看著成品,那突出的嘴唇還真是贊同我說的塗得好醜。「你的腳趾甲不一塊塗嘛?」他問的時候,已經將我的右腳拉到他大腿上。「幹嘛塗腳趾甲?我今天會穿我的軍靴,不露腳趾頭。」他拿走我手上的指甲油。「塗一下啦。我幫你塗。可能現場有男奴會想親吻吸吮衷女王的腳趾啊?我還可以開價拍賣,吸一次一千。感覺有市場。」他說。我皺了眉頭皺了鼻,怎麼可能會有人想要付錢吸別人的腳趾。「有喏,你不要小看了這個市場。」他已經開始幫我塗著腳趾甲。「幫你推上收費女王的位子,這樣你偶而還可以賺一下零用錢。」想收腿,但被他牢實抓緊。「哪有這麼好賺的錢,這麼好賺,你不會去賺喔?」我說。「男性收費主人沒有這麼大的市場啦。女王比較有行情。」他拍了拍另外一肢,我換了腳。「你有做過收費調教?」我問。他點點頭,專心地幫我塗著。我挑了眉,看著他塗的成品,竟然比我自己塗的手指甲還好。「我手比較巧比較穩啊——當然會塗得比你好。」大功告成,他放下我的腿,準備去露台抽一根。我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注意時間,現在還只穿條內褲。」他向我舉手輕挑敬禮:「是,女王。抽完一根立刻著裝。」

「你要是拖拖拉拉,你就要倒大楣了——」命令与控制口吻,其實我會,軍隊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SM調教場啊。

「你不化點妝嘛?淡妝也好。」龍哥忽然回頭問著。「到Museum S,小甜會幫我化。」

趁著龍哥一根菸的時間,我檢查著每一項東西,確定有帶後,便去換裝了。直接穿過去了,帶一套便服,如果結束想換回來自己的衣服還有得換。我坐在客廳靠門的沙發貴妃長邊上,穿了襪子再套著軍靴。我沒有去開拉鍊,也沒有用拉鍊帶,所以得慢慢穿,仔細綁。兩隻腳穿妥後,站起。我看見龍哥一副著迷的臉。「怎麼了?」我問,他搖搖頭。「很帥,超女王的。你的頭髮也是到Museum S再抓嘛?」他撫摸著我的頭髮。「對啊,小翩會幫我弄。」

「哇,你真的是勞師動眾,把自己當成藝人還是歌手了,有專屬的髮型師化妝師。」

我再拍了他的屁股,這次很用力。「誰勞師動眾啊?還不是你搞的。什麼女王登基,真費工。」我一口不屑。「哎啊,禁羈日活動,總是要設定一下主題,才有樂趣啊。要把它發展成常態性活動,難道每次都在那邊說大家來喝一杯聚一下,想玩的自己玩。」他邊說,我邊推著他往房間裏去。「好啦好啦,趕快去換衣服了啦。我倒想看看你穿了什麼啊?『龍哥』。」我特意在叫他時加重語氣。平常跟他在一塊,我已經不會叫他龍哥,不是叫他單字龍不然就是誒了。他穿了一身黑色皮衣皮褲酷裝打扮,貼緊他的身形,還真是前凸後翹。他上半身只有皮衣,拉鍊沒拉就真的是坦胸露腹的騷包。他在那邊撟褲襠,讓我斜了眼。「你該不會裏面沒穿內褲吧?」他嬉皮笑臉地拉著我的手,要我伸進去。「你可以摸摸看有沒有啊?」我抽了手,搖搖頭。「欸,我們穿情侶裝耶,都是黑色的,好有默契喔。」他拎著皮靴坐下,準備伸腳穿上。「你有帶一套便服嘛?還是你要這樣穿出門再穿回來?」我問。

「你幫我去拿一套便服,記得幫我拿件內褲。」他說完,我便皺臉哼了聲。

龍哥跟夜想這幾個哥們是約好了,都穿皮革裝,真是十足的皮革男。先來Museum S的工作人員,像是把皮革當成了DRESS CODE。他們一身黑,除了側邊車縫了不同顏色的條紋外,如果沒有近看,根本看不出來他們的衣褲差異。小翩跟小甜她們一到,便把我帶進小房間裏,讓我坐在梳妝台前,讓她們一個人化妝,一個人抓頭髮。看著鏡子裏,小翩手抹著髮蠟,双手掌搓了搓後往我頂上黑髮抓了抓,宛若dt神似髮型便緩緩在我頭上現形。小甜幫我化了白色摻著銀色的眼影,她要幫我塗豔紅色口紅時,我問著有沒有不要那麼紅的。「你都塗了黑色指甲油了,還擔心口紅太紅?」小甜好氣又好笑地說。「我本來就不太化妝的人,突然化成這樣,我自己會不習慣。」我應。小甜双手擺在我左右臉頰邊,「小衷啊,這只是你的一個面貌而已。你沒看過,不熟悉而已。這也是你啊。就像女王身分,你讓她從你體內出來她就出現在世人面前了。」梳妝好了的我,已經不像平常簡單穿著的自己了。我今天是衷女王。

軍犬 – 117♀

◎夏慕聰

小翩的工作室裏,坐在鏡子前,讓她巧手修剪明日登場時的髮型。週五放假一出營區,我便直奔這兒,等了一個客人的時間。小翩為了要週六能夠參加,把今日的客人預約排得滿滿,好讓明日休息。給她看了當年dt在訓犬區趴體上表演的照片,我想要那個髮型。小翩說我跟dt的髮質髮長不同,只能盡量相近。我的頭髮沒有這麼長這麼澎,但我想求神似,精神上致敬。除了在明日聚會上,能夠抓出那樣的神態外,日常部隊生活又能適宜,完全在考驗小翩的功力。不過她一副難不倒她的模樣,著實讓人放心。在其他人來之前,只有我跟小翩兩個人時,她跟我更新了她跟小湯、阿犄三個人的狀態。阿犄在上次糸家聚會的最後,意外地出現了。他來之前,自己鎖上了小湯的那副h t。這讓他們三人有所進展。阿犄想要進入他們的關係,而最主要的關鍵在於小湯怎麼想的。小甜來了以後,我們便不聊了。

小甜來的時候,手提著兩個衣物防塵袋,裏頭各裝了一件那日說到的小禮服蕾絲裙。我從鏡子裏看著背後的小甜双手高舉著黑白各一的蕾絲裙。「你喜歡哪件?上半身再搭相同色的小背心就很有氣勢囉。你內衣要穿同色,或者你不要穿內衣,穿隱形胸罩?」小甜說著。好猶豫,黑色或白色各有它的氣場,腦袋裏浮現著dt一身白色皮革,我便忍不住想選白色。我跟他們說我的膠著。黑色也吸引著我,好難抉擇。「不然都試穿看看,再決定也不差。」小翩剪完時說。她撩著我的頭髮講著明天要怎麼抓,她說得很快,我來不及聽。她說沒關係,反正明天她在,她會幫我抓出來我頭上那個迷你版的dt勁髮。

小月買了我們幾個人的晚餐後才過來。小貓說她有些不舒服不便過來,明天見。白小路放學出發來時便傳訊息說她很餓,她撐不到過來這邊,她自己先吃,不用買她的份。因為小翩還要幫我洗頭,再吹乾,便要小甜跟小月便當趁熱先吃,不要等我們。我跟小翩狼吞虎嚥著燒臘店買來的三寶飯便當時,收到了小水傳來的照片,是她明天要帶給我的皮革軍裝外套。小甜看到了那件類似dt的外套,她也陷入了跟我一樣黑白難以抉擇的困境。小翩接過我的手機,在螢幕上拉大照片,看著那件的細節。「你覺得呢?」我問小翩。「雖然這件主色是白色,紅色配色,真的是搭配得宜。你裏面穿白色或黑色,應該都會好看吧。真的好難喔。」

「不然等會白小路到,問問她的意見吧。」小月說時,已經開始動手整理著桌面上便當中吃剩的菜渣及肉骨頭。說白小路,白小路到。已經吃飽的小甜搶著先去開門。白小路持著手搖飲珍珠奶茶,進來的時候,拍著後腦勺,問著小翩有沒有空幫她推整一下。滿口食物的小翩向她點點頭,拿筷子的手跟她比著OK。白小路進來工作室,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小甜掛著的兩件黑白蕾絲裙,便靠了過去摸著材質。「我可以試穿一下白色這件嘛?」語畢便已經放下手上的飲料,解起自己的黑色學生裙。小甜招呼著她,幫她整著裙擺。白小路站在鏡子前,筆畫擺著姿勢,自拍後,再請小甜幫她拍幾張。小甜拿了我的手機,給白小路看小水傳來的軍裝照片,詢問她的意見。白小路看了看,再到我身邊,摸著我剛剪好的頭髮。「你。你。你是不是想學帝姨?」白小路手撫著我的頭髮,像是清楚地知道我的參考資料。

小月收好了我跟小翩吃完的便當,整了全部的剩菜食物。「白小路,你覺得小衷適合穿黑色還是白色?」她拿著我的手機,看了看,再到黑色蕾絲裙子邊,拿著,瞇著眼看著我。她斜了頭,若有所思。

「我自己覺得小衷穿白色OK,但是不需要跟帝姨一樣挑白色。雖然帝姨是褲裝,你是裙裝。你先穿黑色的看看。」她說完,便將手上的黑色蕾絲裙遞給了我。「我另外問個問題,你的鞋子穿什麼?」我將在部隊裏擦得閃亮亮、號稱莒光鞋的軍靴拿了出來,這是我放假刻意帶出營區的。覺得穿上軍靴最適合我。白小路一看到那雙軍靴,便過來拾起。手拎著那雙,左看右看。「哇好亮喔,可以當鏡子了。」她的驚呼,讓其他人也想瞧瞧。我可是得意得双手比著讚。「趕快換穿看看。」在這群姊妹面前,也無需害羞,便直接脫了換。穿上黑色蕾絲裙後,小甜便遞來黑色小背心。我脫了上衣,只剩下一件白色胸罩。「你要不要脫掉?」白小路說話時,已經在我背後自動幫我解扣子了。「你好自動喔。」我說,她一副亢奮模樣:「我喜歡幫女人解扣子。」她的兩聲ㄎㄎ真是故意。套上了小背心,我站在鏡子前,覺得有些歌德風。「脫掉運動鞋,穿上軍靴。」白小路說時,小月已經準備幫我穿鞋。

「好看,好看——」她們說著。是因為穿著自己的鞋子,感覺高了幾寸嘛,氣勢都出來了。

白小路拿著自己的手機遞給小月:「幫我跟小衷拍照。我明天無法到場,今天先拍。白女皇与衷女王的合照。小甜你好會挑喔,根本就是服裝造型師。我的白女皇登基大典的服裝就交給你囉。」現職名牌精品服飾公關的小甜比著沒問題。我跟白小路三八的擺了好多的姿勢,讓她們拍照。「欸小望呢?我以為她會來看你定裝?」喀嚓喀嚓中,她問著。「她過來這有點遙遠,我就要她不用過來了。明天Museum S見就可以了。」

我們姊妹的聚會,像是先把白小路明日無法到場的玩樂愉悅提前享用。離開工作室,小翩關門時,我跟白小路說其實明天真的想來,還是可以來啦,現場應該是普級,不會是限制級。「約定是約定,規則是規則。我不想將來某一天想起來,自己無法遵守跟阿母的約定。」白小路双手搭在我手臂上:「明天好好的當你的衷女王。你要小心,很快就會被我追過去囉。你只剩下一年半喔。嘿嘿。」

「你們怎麼回去?」我們搭電梯到一樓時,我問。「我開車。我送她們回去。你呢?」小甜問。「嗯⋯我在想是要去找龍哥,還是我直接回龍宮。」我拎高手上裝黑蕾絲裙的防塵套。「去找龍哥,我可以順便兜你——」於是我們五人,小甜開車,一路先送我到龍哥他們哥們週五夜晚喝酒的地點,再送她們回家。這是一個延續剛剛愉悅捨不得散再多一點點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