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書69回連載紀念

◎夏慕聰

每部作品連載到第50回,都會煞有其事的寫篇紀念文。白書連載也不例外,原本想剩下一點點劇情連載完再寫,結果竟然是多了19回。目前69回,字數抵達十一萬七千餘字,也就是我想在二十萬字左右完稿,只剩下八九萬字的空間了。

這是一部意外的作品,我從來也沒想過要寫性轉版、女女的《軍犬》。一切的起端都來自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初的一則訊息下聊起了「現在軍人也有女性,會有母的軍犬嗎?」我隨手回著好想看生理女的母狗軍犬,我想看別人的寫小說比較快,自己寫很慢。喊著誰來改文,把dt跟李軍忠性轉。等別人寫啊,還不如自己來比較快。於是大宇宙批哩啪拉的打訊號過來,那個夜裏原本的黑書世界平行複製分裂出了白書世界。早先我是預計著每十年要寫出一隻新的軍犬出來,現在得在軍犬前面加一個「黑」。「每十年要寫一隻新的黑軍犬出來。」因為現在有白軍犬,另外一個系統的存在。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一日,台灣勝利,白書開始所謂的日更連載。首發三回,一月共7日10回。二月共16日17回。三月滿載31日31回。四月共10日11回。日更連載真的是一項考驗与成就,之前雖然有近似日更,但不是確實的每天每日至少一回的速度前進。這次算是做到了。

連載地的部分,在去年年底著手試寫同時,也在考慮是否除了皮繩之外要新增其他的網站。PTT是我考慮之一,看中它方便的推文系統。不過我在求神問卜時,神始終不給大吉,求了好幾次,最好的是吉。大意是去那邊連載OK,但不會有我想要的效果。哈哈哈哈哈果真如此。聳肩。基於諸多可能因素,變成了我在LGBT_SEX、BDSM版獨自唱戲的尷尬,最後因為類似日更佔用版面的異議,我很快決定停掉那邊的連載。

這部GL作品(相較於女性創作男男故事為BL,GL就是男性創作女女故事),我在每一個艱難時刻,我告訴著自己我是想見所有筆下角色的性轉,只為了見她們,這是一個讓我堅持著的理由。日更連載,每日一回的進度,雖然之間有定休可供積稿,但我其實遇到好幾次是三四天寫不到一百字,眼見著連載進度追上積稿回數,還滿常冒出不然來休息好了。在三月連載過20回時,牙一咬就滿載31回,再撐一下就抵達黑/白書大哏。我的人生怎麼像是自己在為難自己。

黑(書)世界与白(書)世界,所有人物,都是「同一個靈魂,降生在不同性別的身體」。除了dt還是叫dt外,白世界的角色都另外取了相對應於黑世界的名字。dt,我也讓他/她在每個選擇上做出另外一個選擇。例如一開始對軍犬,一個超有興趣一個就超沒興趣。一個是不告而別一個就是有告而別之類的。有部分角色我捨棄了性轉如黑世界的阿賢(我自己覺得他的性轉應該是某些原因無法到來白世界的主角身邊),而白世界的部分角色沒有在黑世界出現,主要原因是阿布与阿糸各自做出了不同的選擇造成。而他/她的選擇造就了黑行跟白路的差異。目前黑世界的重要角色都已登場,除了小威跟黑則亮性轉,她們應該會在白書的後半段登場,目前是不會捨棄這兩位的性轉。

黑書白書互為性轉,所以黑書的兩個結局等同是白書的兩個結局。在龍哥以愛情守護小衷的日子下,小衷成為了眾人眼中的優秀主人,在dt死訊傳來後,成為了訓犬區新任的版主。另一則是小衷去了一趟柏林找回了已經生病的dt,陪伴著主人渡過生命最後的時光。但——白書的結局並不是這兩個,會是一個新的結局。同時也為性轉回黑書的dt与李軍忠開啟第三個結局。白書前半段的連載結束,我超想拿著目前有的篇幅,用置入取代方式改文,成為黑書2020版。但月經在白書裏是重要的SIGN,不可能不費功夫的改,除非把那個世界變成男人有月經的設定,哈怎麼可能這樣改啦,這是玩笑話。(大笑)白書的結局應該會是黑書初版第二結局那樣,會給帝衷配吧,不過之前我得要先拆兩組官配成全這組,啊心好痛,我的龍哥啊凰女王——白書還沒寫完,我就已經在幻想著軍犬CROSSOVER(灰書):龍哥X阿忠、凰女王X小衷等等的各種組合配對的番外篇,嗯我開始在期待著。

白書後半段的日更連載形式,我會再想一下,努力避免寫不出來又趕著日更的壓力。我對於後半段的連載是相對壓力比較大的,畢竟黑書後半段我寫了五年才完成,二〇〇三年八月到十二月,我就已經寫完前三部了,後半段寫到二〇〇九年才完成。而十七年後的二〇二〇,我同樣是花了四個月把前半段完成,後半段要花多久呢?我有點抖。

黑書白書開始書寫的年份,我覺得冥冥中是個SIGN。在疫情嚴峻的現在,大家要保重注意健康跟社交安全距離。我們下次連載見了——感謝大家。

軍犬 – 69♀

◎夏慕聰

「沒有人比我的狗更懂我——」親吻之下,她說。「我的人生很豐富了,兩個摯愛再加上一隻狗狗。」狗狗是跟摯愛一樣的嘛,狗狗不能是愛人嘛。所以我超越了她所有的狗狗嘛。愈吻愈激烈,愈吻愈佔有。啃食像是要吞沒彼此的身體与靈魂般。「過分幸福的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我不懂她說的話,這樣的她算過分幸福嘛。濕漉漉的肉身擁抱,黏膩膩的靈魂撫摸,沽溜溜的雙腿挾持,早分不清楚是汗水還是體液,親吻吸吮沖了澡上了樓躺了床。「剛剛的暗黑之舞有半小時吧。我還是第一次跳了這麼久。」她說話時,我們望著熟悉的天花板,癡癡的發著呆,靜靜的凝著神。

「主人⋯⋯」我翻了身,壓在她身上,貪戀她的氣息、髮膚。明知道今日過去後,便是長久的別離和不知歸期的重遇。

「叫我dt。」她的雙手環抱著我的肩膀。我俯瞰著她,但願漆黑房間內的光不要照到我的臉。我想笑著送她離開,不想讓她瞧著我哭著的臉。我笑不出來,臉掩飾不住我的情緒。她翻上了我,房間內微弱燈光讓我的臉展露在她面前。「小衷,我的小衷。」她親吻著我的臉,撫摸著我的臉頰。赤裸的我們,在彼此面前身心靈的赤裸裸。「我的朋友圈、我的調教、我的訓犬區,我在台灣的一切,小衷你都可以繼承,全部拿去。」我搖頭,我不要,我不要什麼繼承,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她留下,可是我開不了口。狗狗要怎麼跟愛人比,拿什麼比。她捧著我的臉,「照我說的做——心之所向、衷之所動——」

她的姿態、她的強勢、她的話語,讓我瞬間濕潤,我的身體像是聽話般,我的心神像是崇拜著,我的靈魂像是臣服者。張開雙腿的我,再次感受她的身體,我夾緊她的腰際,雙手被她雙手壓制,我在她面前就是M就是奴就是臣服者。「dt幹我,dt幹我——」我的內心會記得的,永誌不渝。我的身體會記憶的,永劫沉淪。她的指頭撥弄著我的陰環,那微微點點的震動,我的陰蒂被刺激著,兩人雙腿摩擦磨蹭。我的胸部乳頭被愛撫搓揉,我的陰唇膨脹攤開,紅潤充血,肌肉攣縮,我的雙手緊抓著床單,弓起的身體阻擋不了高潮衝浪擊來。陰道被進入,吞沒她的手指。一波波一陣陣。要感受要記得要永存要想念。

「為我呻吟——」身體興奮痙攣未過的我說話,反受為攻,我想要記得她的聲音每個呻吟每個喘息每個呼吸,我都想要好好的記住,任憑時間無情世事摧殘,我都可以記得,可以記得好久好久,可以一直到遙遠的未來,我們再見面。她的兩個陰環,我的牙齒咬齧。她的兩個陰環像是生命中的兩個摯愛般,困崁進她的肉身,勾一勾她,她便會有感覺,可以把她牽走。好想斬斷這兩個環。撫摸著修整的陰毛,短而有力的毛髮,長在她的外陰。內外陰唇,因為我而膨脹充血,外陰微露綻放濕潤,「會記得我嘛,會記得很久嘛,會記得我們約好要再見——」她的呻吟跟顫抖,我會記得你,我會記得很久,我會記得我們終將再見。

纏綿繾綣糾纏,肉身高潮愉悅,抵不過時間,天光。「你沒有遇見我,也許已經是一個有幾次調教經驗的主人或者女王,而不是我腳邊的軍犬。也許就是註定我們會相遇,你會來到我身邊。如果可以成為主人或者女王,絕對要去試試看。試了不喜歡再說,絕對不要為了我、為了任何人而放棄任何的可能。為伴侶犧牲,這是不行的。跟誰在一起都一樣。有機會成為主人的話,你一定要努力,相信你可以的。」我沉沉睡去,再有意識時,我感覺到她離開了床,她著了衣,準備出發,前往異地。我側著臉,不願意看見她離去背影,靜靜地聽著每一個聲音。聽見她離開時關上鐵門的聲音,那扇重重的鐵門鎖上的聲音。空蕩的雙人床,寂寥的房子,在這空間裏SM道具都消失了,餐桌旁的地下的狗盆不知道哪去了。備用鑰匙還在我這,後陽台還掛著我們的衣物褲子。風吹拂著白衫,白褲如果我沒有及時抓住就吹走了。打掃整理了這個家,沒有主人的家已經不是家了。離開前,我繞了一圈,每一個地方都有我跟她的影子,都有主人与軍犬嬉戲玩樂的畫面。我鎖住了一隻名叫軍犬的人型犬往後的生命。穿鞋時,看著那雙惡魔高跟鞋,我決意再踩在這雙高跟鞋上,我知道路難走,之後也沒有人在旁攙扶著我。不過我會繼續走下去的,惡魔高跟鞋就在我腳下,意念是黑色的,踩過的街面,把地撕裂震毀。

dt走了。我們各自遠颺。她像是消失在人世間般,離開了我的生命。

軍犬 – 68♀

◎夏慕聰

該來的終將會來。阿糸先生沒有告訴我dt跟阿德的事,她說要講也該是dt來跟我說。這日到主人家,我注意到了那個銀色行李箱,訓犬區趴體後收進儲物室內被拉了出來。她已經打包好行李。彼此都有些尷尬,難以啟齒。「主人要去哪裏?」我問。看著我的臉垮下來,dt摸摸我的頭,但是安撫不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嘛⋯⋯」我追問。她緩緩地說起了阿德告訴她的事。她的前女友,薩,她們是在她出國唸書時交往的。原本交往順利,彷彿人生可以彼此牽著手走下去,但薩因為家庭因素得離開,薩不夠勇敢堅持著她們要在一起。dt放手讓她離開。薩走進了婚姻內,生了阿德後,沒多久便離婚了。帶著不敢与懊悔活著,一直到了去年,覺得身體不適住院檢查之下,才發現了癌症。她沒有積極的治療,反而是跟著阿德來到台灣居住了一段時間,也再鼓起勇氣,前來見自己的摯愛。而離開台灣返國後,也沒有理會自己罹癌之事,放著拖著忽略著,覺得自己不如就此安安穩穩地離世也是一個好選擇。直到最近,在公司內昏倒被送進醫院,阿德才輾轉得知消息。他知道自己媽媽心意已決,可是他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放棄,他知道有人可以勸得動媽媽,讓她再鼓起勇氣,把屬於自己的生命從病魔手中奪回。他找了同學阿夬陪他來龍叔的趴體,便是為了告訴dt,請她去一趟柏林。dt同意了,而她也做好了準備,暫時待在德國的事宜。學校的部分也辦理了離職交代妥當,學期也到尾聲,剩餘學生的指導透過網路或者email也能處理,於是她就要離開台灣了。「什麼時候回來?」我再問。

「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回來了。」她說得肯定,這讓我心酸酸的。

「主人⋯⋯」我語塞得說不出什麼話了。「小衷,不要再叫我主人了⋯⋯」她說的時候,我的眼淚奪眶而出,難過得無法言語。「對不起⋯⋯打擾了。」我掉頭想要離開,因為眼淚就要潰堤。她拉住了我的手。「主人不要狗狗了嘛?」

她抱住了我:「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要不起你。現在的我要不起你了⋯⋯」她讓我在她懷裏哭泣。「對不起,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況之下,要不起你。要你等我回來,就是我的自私了。我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狗狗⋯等你⋯⋯多久都會等你⋯⋯」我已經開始不顧到底能不能說你我,說了你我會不會被處罰也不在意了。

「不要等我——小衷不要被伴侶侷限了你自己。不要被伴侶關係框住了你所有可能的發展——」

「可是⋯⋯我想等你。我要等你⋯⋯」我邊哭邊說時,她捧起了我的臉。

「小衷啊,你這隻笨狗狗。不能永無止盡地等,也不要啊。人生是有無限可能的,侷限了自己就失去了很多很多的可能。」

「可是,你回來,我們還繼續,這是可能的未來啊。你怎麼可以要我不期待這樣的未來呢⋯⋯所以⋯⋯SM跟愛情,你選擇了愛情⋯⋯而我甚至連選項都不是嗎?」

「小衷⋯⋯我的小衷啊⋯⋯」她說話,而我看見了她眼眶中的淚水。那裏照耀著我,我在裏頭。「我是可以看見那個未來。可是我不能要你就這樣乾等著這個可能的未來。十年,十年為約。我一定會在十年內回來。這段時間內不管你想做什麼,想跟誰談戀愛,或者⋯⋯或者想要跟其他人發展主奴關係去當別人的狗狗⋯⋯都沒有關係。」她吞了口水才繼續說:「你可以有無限的發展可能,甚至是當一個主人、成為女王,都是可能的。不要放棄了。怎麼可以輕言放棄這些精采的可能。」

她說了什麼,我都可以忽略,可是「十年」十年至少是個期限,我可以相信著十年之內她就會回來,回到我身邊。「如果我十年內沒有回來,就不要再等了——忘了我吧——」她眼眶中的淚水流下。

現在換我捧著她的臉:「十年為限。超過十年,一分鐘一秒鐘,我都不會再等你喔。這十年內,我是我自己,我是我自己的主人。」倒底是誰先吻了誰,一點都不重要。等我回過神時,我們的雙唇交疊,幾乎要呼吸不到空氣。

跪坐在地上的我們,誰也沒先起身,彷彿在泥濘之間脫不了身,就此沉淪。「你什麼時候走?」我問。「明早的飛機。」她答。「好快啊,你有跟其他人道別嘛?」我問,她搖搖頭。「所以連阿糸先生都沒有,我是唯一?」我說,她點點頭。然後我為這個唯一,破涕而笑。

我擦擦鼻子吸吸涕液,「我可以要求我們跳一首『暗黑之舞』嘛?就只有你跟我、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暗黑之舞。」她起了身,拉起了我。「好呀,那有什麼問題。」她拿了手機要選歌,我搶走手機。「我挑,這首歌要由我選。」她攤了手讓我。「所以啊你也是會自己做選擇的啊。」她的手伸進我的髮中搔弄著。

我選了一首華語樂團的歌,三分三十五秒,是我愛的吉他手創作的曲。我按下了單首循環,不想讓這首速度感的歌短短的就三分多鐘結束,讓我們在這首歌裏跳得淋漓盡致。室內環場揚聲器播放,兩個裸身女人搖擺奔放晃動肢體,旅行、專機、飛行、真心、愛、守護、記憶、珍惜、完整、生命,你是我唯一的追尋啊。

我們跳得氣喘噓噓,筋疲力盡肌痠氣透,汗与淚交織,我們躺在地板上,擁抱撫摸。

軍犬 – 67♀

◎夏慕聰

阿夬像是開關被打開般,奴化瞬間,雙膝跪在地上,抬頭挺胸靜靜跪伺在阿糸女王身邊,毫無阻礙突兀猶豫害羞。男人為自己做出選擇,貫徹意志,無所畏懼,是真男人、鐵錚錚的漢子。阿夬雙腿之間懸著的陰莖,即便剛剛射過,仍微微充血著。阿德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朋友這副模樣,驚訝連連。「你怎麼有點羨慕?」阿糸先生問。「我哪有。」阿糸靠近阿德的耳朵說著:「你是羨慕阿夬的。」阿糸不偏不倚的說中他的內心。「因為做不到,所以羨慕著。」一側的阿夬嘴巴有想開口說話的念頭,但是礙於禮節,他不敢輕易的動口,直到阿糸女王注意到他,如心有靈犀,「你想說什麼?」

「阿德他這輩子的女王只有他媽媽,不然怎麼會為了媽媽跑來找dt。」聽著阿夬說話的阿糸想開口,但阿夬替她說出了「戀母情節」。阿德立即紅著臉否認,但其他人都笑了。他望向dt,已經酒醺的她緩緩抬頭,他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媽媽口中說的此生摯愛,媽媽這輩子做的最大錯誤是離開了這個女人,不該走進異性戀婚姻內,她不愛自己的爸爸,只能選擇悔恨終生,怨年輕時不夠勇敢,不敢去要自己所愛,忠於所愛。現在能救自己媽媽的便只有這個名叫dt的女人。所有的錯誤都在生命繼續時得以彌補,沒有挽救不了的。媽媽救不了自己,但他可以救她,她可以救她。在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龍叔問著酒氣纏繞著dt:「你怎麼喝得這麼快這麼急?還好嘛?要不要去透個氣?」龍叔跟我攙扶著踉蹌的dt,往戶外移動,我們找了個位子讓dt坐下。「那兩個人⋯嗯⋯⋯外國人跟你的關係是?你怎麼就失控了似的。」

「阿德⋯是薩的兒子,我倒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得知薩的近況⋯⋯」dt手靠著頭,酒精沖腦,腦不清醒。「原來去年薩來訓犬區趴體見我是抱著這樣的意念啊⋯⋯」一手菸一手酒的,dt欲飲而龍叔阻止了她。「不要再喝了。你今天喝太多了。這根抽完就回去休息吧。你累了。」龍叔說。dt頭後仰整個人靠著後面的玻璃。她側著臉望向阿德,看著他的臉彷彿便可以見到薩般。龍叔跟我交換了聯絡方式,說是安全到家後打一通電話給他。他跟我扶著酒醉的dt出去,阿糸擋了他的位子,說是主辦人不要離開房間,她去就行了。她放下了正跪著的阿夬,交代小甜注意著後,跟我一塊攙扶著dt往Motel門口移動,要櫃檯叫了輛計程車,她便把dt跟我推上去。「車之後再來開了。你醉成這樣,搭計程車回家比較安全。」坐在計程車上,踩著惡魔高跟鞋的我才感覺到自己小腿抽筋著。她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垂落的髮遮蓋住她的臉她的表情。是發生了什麼事,阿德帶來了關於薩的什麼事情,會讓dt失去分寸跟失控般的喝酒麻痹自己。

費了好大把勁將dt送上床鋪,我才注意到了外面夜色昏暗,烏雲遮掩了月亮。龍叔的趴體在一個奇怪詭譎的氛圍裏結束,我並沒有什麼玩到。dt跟阿德交談的神情,那幕一直印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我坐在靠落地窗的地板上,聽著dt的呼吸聲邊發呆。晚餐沒有吃,不餓就算了。平躺的dt突然從床上跳下直衝浴室,抱著馬桶吐了起來,我連忙進去,幫她抓著垂髮,拍著她的背。此時此刻,說不上任何話,無聲勝有聲,只有她的嘔吐迴盪。像是把下午喝進胃裏的酒精一股全嘔出般。難受讓她眼角含著淚。我怨我自己無能為力,只能默默的一旁拍著她的背,什麼話也說不出口。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我從來也沒有喝到讓自己吐過。我在洗手檯擰了毛巾讓她擦臉擦嘴,再扶她上床。再聽見她沉沉睡去時,那瞬間夜風吹進了什麼到我的眼睛裏。我在陽台上,仰頭看不見月亮,也瞧不見她的方位。我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麼流下,我點了一根dt遺留在陽台小桌上菸盒裏的菸。菸圈在黑夜裏冉冉上升,我模仿著她的動作,吸了一口,便被嗆著了。她並沒有被我驚醒,睡得熟。手機裏傳來龍叔詢問我們的狀況,我才驚覺忘了傳訊息給龍叔。傳了封道歉的簡訊過去,在SMART裏再傳訊息給阿糸先生,我們回到家了,dt吐完睡了,如果她知道dt跟阿德的事,請告訴我一聲。

軍犬 – 66♀

◎夏慕聰

「小衷、小衷——」小貓鼓譟吶喊起哄著。這裏熱熱鬧鬧的,吸引了其他人圍觀。看到眾人在旁,我一陣緊張,手都開法顫抖,自己內心有疑慮,緊張害怕,要怎麼打人呢。小甜會不會因為我的笨手笨腳粗魯莽撞而受傷。我的心百轉千迴,萬分猶豫。我望著dt,渴望求救解圍。我不想打人、我不想做攻、我不想當S。我只想在dt身邊,我只要當主人的軍犬。我躲在dt的背後,「狗狗不會啦⋯⋯」鞭子遞到dt手中。

「不試試看嘛?人生總有第一次。打人也是從第一下開始。」dt牽著我的手說著。「小甜,你不介意被小衷打吧?」dt問。

「是不介意啦。小馬你死定了。」小甜說著邊瞪著小馬。

「去試試嘛——」dt再建議著我,可是我是真的不想,拚命地搖頭。「好啦,不勉強你。」在dt旁的龍叔鼓勵著我去試試。但我真的不想。小貓仍不放棄鼓譟,她拿了幾項道具過來,要我挑順手的,我則仍是搖頭。「好啦,你們不要強迫她啦。不想就不想。這是她的個人意願。」

「小衷不打的話,讓我來試試。」小馬說的時候,讓小甜大喊著你完蛋了。小甜的聲勢有讓小馬卻步,讓小馬趕快的遞給旁邊觀看的小湯。「你來。」小湯接過鞭子,在小甜旁邊嘿嘿著說:「報仇的時候來了。」小甜大呼著:「小湯你要是弄痛我,你也會知道代價的⋯⋯啊⋯⋯」小甜還沒說完,赤裸的小湯便下了第一下。聽著鞭子擊打小甜背部的聲音,大又響,感覺滿痛的。「這應該沒這麼痛吧?」小湯問。「要不要換手一下,我來打你?」小甜問時,小湯的食指左右動著:「難得可以打甜女王,讓我多打幾下吧。嘿嘿。畢竟我不是小馬啊,我不怕你。ㄎ」小湯要繼續時,小馬便已經開始解小甜雙手的束具,把小甜放下X具。

「你很弱耶——」小湯念著小馬。畢竟小甜手上握有小馬腰上貞操帶的鑰匙,他有把柄在小甜自己女朋友身上。小甜一恢復自由之身,立刻取了一根鞭子往小湯身上打去。兩人嬉鬧著。

在大家嘻嘻哈哈之際,赤身裸體的阿夬已經被阿糸女王固定在X架了。女王之手在他赤裸的背部臀部腿部來回游移著。健壯好看的足球社社員的阿夬頭貼在木架上,享受著女王指甲跟指腹交換刮滑。「阿糸,這個X架還沒有人貢獻過精液或血液喔,還沒破處的木頭。」龍叔喊著。阿糸的手指頭已經往阿夬臀內移動,指頭已經在摳著他的屁眼。阿糸另一隻手滑著阿夬的腹毛跟陰毛,「毛真多啊。」阿糸說的話,讓阿夬有些難為情。

「請女王處理⋯⋯」阿夬說話時,阿糸的指頭已經進入他的身體。「啊」的聲,讓阿德都訝異,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朋友的呻吟。「阿夬你也太會叫了。」阿德說話時,阿夬正努力抖著他的兩條腿,緩頰著體內前列腺被阿糸帶來的刺激。原本撫摸著阿夬陰莖的阿糸鬆開了手,專心地用著指頭頂著阿夬體內P點。阿糸的手指頭靈活巧妙地進入了第二根。

「你的屁股是名器耶。」阿糸在阿夬耳邊說著,但他似乎不明白何謂名器。「我的手指頭可以感覺你全身都在興奮。」阿夬隨著阿糸的刺激,愈吟愈大聲。「天啊你叫成這樣,真不想跟大家分享你的呻吟。這應該要完完全全只有我可以聽到。」阿糸這樣說時,阿夬努力的壓抑著自己,把頭靠在阿糸身上,在她耳邊用著非常低的聲音呻吟給女王聽。

「女王⋯⋯想射了⋯⋯」阿夬忍著即將抵達的高潮,詢問著女王。

「再忍一下。」阿糸女王命令著。可是阿夬已經快抵擋不住了。他沒有忍住,全噴在阿糸另一隻手掌上。量大到手掌接不住,一些就噴在X架上,用精液開了木架的第一次。「這麼多,是平常都沒在打嘛?」阿夬點點頭,說自己是sub,在沒有主人的時候,就全靠著夢遺自排,慾望來就用運動舒解。「很乖。」阿糸將手放在他嘴邊,他有點難為情不敢吃自己的,阿糸笑笑便將精液抹在他的臉上,在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才說你乖,就不敢吃自己的。我會好好訓練你的。」

「是。女王。」阿夬陽剛的聲音回答。阿德在旁靠著牆笑著:「阿夬你就這樣被收服了喔。感覺弱弱的。」

阿糸魔王般的笑容笑著阿德:「在想要的主人面前不趕快臣服,是要拖到幾時?」阿糸貼在阿夬身上,「下次射精可是不知道幾時喔。」他頭靠在阿糸女王肩上點點頭,像一隻寵物般的說好。

軍犬 – 65♀

◎夏慕聰

dt向阿糸她們走來,她見著了阿德,看見他的臉,有點愣住,還在遲疑時,阿德先蹦出了口「你是我媽媽珍藏的照片裏的女人」,他說出口以後才發現自己失禮,接著才說:「你好。我是⋯⋯」他停頓了一下,「嗯⋯⋯你應該是叫要她『薩』。我是薩的兒子。我一些話我想私下跟你說。可以嗎?」dt點點頭,在吧台斟了威士忌後,遞了一杯給阿德後,她們兩個便往戶外泳池移動。隔著落地玻璃,實在看不出來她們交談的口型在說著什麼,但可以瞧見dt慘白的臉。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讓dt變成這樣,看得我都緊張了起來。

而阿糸先生仍跟阿夬打得火熱,我去了浴室想洗手洗把臉。玻璃門是無法上鎖的,門是雙向的,從哪邊推都可以。阿夬推了玻璃門,「啊,對不起,你還要用嗎?」他問。

我搖搖頭,要出去時,正遇到阿糸先生進來,她拉住了我:「dt跟我說了小水她們做的事,要不要試著當個S?」我笑笑說不時,阿夬不顧兩個女性在場,脫了褲子,便坐在馬桶上小便尿尿。他這麼大方,倒顯得我有些害羞,想趕快離開。阿糸先生卻拉住了我,「我之前聽說德國男人在小便時遇到馬桶就會坐下尿尿,聽聞不如親眼看見。」阿糸先生說話時,我注意到了阿夬相當不好意思。這時候他就害羞了。膀胱緊張,小便也變得斷斷續續的。阿糸先生站到他面前,雙手捧起他的臉:「好可愛啊。」

「你這樣站在我面前,我有點尿不太出來⋯⋯」

外頭有人想要用廁所,見到裏頭有人又退了出去。「不趕快尿完不行喔。後面有人要使用。」阿糸先生說得阿夬不好意思,但又尿不出來,他漲紅著臉,像是用力要將尿液排出身體,卻徒勞無功。我默默地離開了浴室,畢竟我對男人小便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退出之後,隔著玻璃門,我看見了阿夬站了起來,而阿糸先生抽了旁邊的捲筒衛生紙,擦拭著阿夬的性器,讓他整個人不敢直視阿糸先生,轉頭目視旁側,便与我眼神交會再撇頭他處。被眼前的女王服務擦拭性器的阿夬紅著臉,頭看在比自己矮的阿糸先生肩膀上,「脹成這樣,好想把你鎖起來。你會成為全世界的主人都想要的男奴,可是你只想被我擁有——」

往客廳移動,小貓正纏著龍叔問著「龍哥呢?怎麼沒看見他。」聽到小貓這麼問,我忽然明白了先前來這裏沒來由的緊張原因。是因為龍哥啊,不想跟他見面。或者是見到他,依然會讓我緊張著。

「他啊。今天要工作,不然他也會到。我的場,他會不到嘛——」龍叔說。聽到龍哥不會來,讓我覺得緊張是多餘的,不會見到龍哥,也就是不會遇到小誠。他應該不會在沒有龍哥的場所,自己跑來吧?還是有可能自己來?龍哥或小誠不應該是我會緊張的緣故,我之所以緊張是因為dt,不知道阿德是跟她說了什麼。她們在外面聊了好一會。小湯在泳池裸泳了幾趟後,從泳池裏出來,跟我四目交接,對著我揮手,我看見全身只剩下一副h t 在雙腿間的小湯,有些難為情的舉手回著。dt注意到了我跟小湯舉手,而中斷了她跟阿德的對話,她捻熄了菸便推開玻璃門進了室內。

我抱住了她,「還好嘛?」她摸著我的頭,笑笑。她沒有多說什麼,她手中的酒杯空了,她要我幫她再斟些。回來的時候,阿糸先生勾著赤裸的阿夬,她們幾人正一塊聊著。阿德笑著阿夬說他也脫得太快了。「女王的命令,我不能不聽啊。」他乖得像個大小孩般,站在阿糸女王身旁,彎著腰頭靠在她肩上。

「阿德,我需要消化一下⋯⋯你的聯絡方式給我,我想想再回覆你。」dt掏出了手機跟阿德交換了電話號碼及SMART上的互加朋友。儘管阿糸先生怎麼問跟套話,dt都沒有說跟阿德到底說了什麼,她跟回阿德的話一樣,回著阿糸說她需要消化一下。

全身濕漉漉的小湯擦著身體,從戶外擦乾身體再到室內,擦著頭髮。小甜跟小馬從室內的三角馬到X架玩樂著,小甜被小馬扣在木架上,裸背貼著X架,小馬壞壞的說要打她,小甜搖頭說著不要。「那我找女王來喔。」小甜皺著眉頭說不要,而小湯跟著起哄,拉著阿糸女王來到X架前。「哎啊甜女王,你怎麼上了X架?」阿糸女王靠在小甜背後貼在她耳邊說著。小貓已經壞壞的挑了一支散尾鞭遞了上來。小甜哭笑不得:「小馬你陰我,你完蛋了。」她被拘束而壞壞的說。

「哎啊我打的話就有點過分了,不然讓小衷打,新手抓不到技巧,應該搔不到癢。」阿糸先生說話時,我被dt推上了前,阿糸先生手中的鞭子便交到我手中。我疑惑地看著dt,真的要我打人嘛,我不想打人,我也不想打小甜啊⋯⋯

軍犬 – 64♀

◎夏慕聰

阿糸先生跟這位德籍台裔的男人打得火熱,她們的距離愈拉愈近,甚至到了坐在高腳椅上的他,被阿糸撐開腿,讓她站在他雙腿之間。穿著運動褲的他,褲襠內彷彿有異狀。他的中文名裏有夬字,他說叫他阿夬即可。他從小是在德國長大,來台灣做交換學生。跟他一塊來的是他在柏林唸書時的同學,暱稱阿德。擁有四分之一台灣血統的阿德,華語能力稍弱於阿夬。畢竟阿夬家裏父母都是台灣人,在他還沒出生以前,便已經移民德國。阿夬在家雖然能夠聽懂父母說的話,但開口只能隻字片語的說華語,他是決定來台灣當交換學生前,才開始苦練語言。而阿德雖然小時候常看見媽媽在練習中文聽說讀寫,但他並沒有特別留意,只以為是媽媽的興趣。耳濡目染之下,當他開始要學中文時,媽媽相當的高興,甚至在選擇要去哪裏當交換學生時,媽媽力薦來台灣,他便來了。媽媽甚至因為公司事務緣故,順道陪他來台灣,一塊在台北居住了一段時間,他們還一同去了訓犬區趴體。他的雙眼像極了媽媽,阿糸彷彿在哪裏看過,神似著誰,一時想不起來。阿糸問起了他們怎麼會想來這場趴體,本身是有在接觸SM嘛。他們笑說是。阿德是Switch偏S,阿夬是M。阿德的SM傾向也跟媽媽有關,他從小便知道媽媽有在接觸SM,而且是一個善於貞操控制跟Spanking打屁股的人。在他還未滿十八歲以前,打屁股根本就是一個讓他恐懼害怕的懲罰。他最後一次趴在媽媽大腿上被打屁股是十五歲那年,已經開始像個大人、一個男人,卻還得像小男孩般被打屁股。等他愈接近十八歲成年,他愈喜歡上打屁股這個SM項目,他後來知道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女人的打屁股技術可以贏過自己媽媽。但他已經是一個成年男人了,怎麼好意思再趴在媽媽大腿上裸臀被打屁股呢。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向媽媽開口自己想要被打屁股呢。嘗試過被許多女人打屁股,可是他都沒有感覺,或許他並不那麼M。也許真的有那麼一天有那麼一個女人,他會願意心甘情願脫褲子光著屁股裸臀在她大腿上被打屁股。阿夬是不知道何時便察覺自己喜歡SM,而且是受虐方,一個男性奴隸。當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實踐SM時,他已經身在其中了。這一路雖然傷痕累累,千瘡百孔,但他一直挺住,他知道有一天總有那麼一日,他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女王、主人、Dom。他跟阿德是在柏林當地的SM活動上認識的。阿夬即使洋派德模德樣、說著一口流利的德語,即是身體又高又壯又魁,並不輸給男性白人,但他的外表依然就是一個東方人亞洲人面孔。再怎麼討女王歡心,還是有那麼些格格不入。一個男奴到底要經歷多少女王調教、豢養、隔閡、摩擦、別離,阿夬便是一層一層的傷疤復上傷口,這些阿德都陪他度過過。阿夬決定來台灣當交換學生時,他也恰巧做了這個決定,他覺得他們真的是要好朋友。他們在台北落腳的公寓,兩個人當起了室友,共享一個空間。阿糸立即問起了他們兩個的關係,他笑說他們只是同學兼同鄉的好朋友,沒有主奴關係,他們都是異性戀,不會想跟男性也更不會想要跟對方的,他們太熟了。她們這段的談話,阿糸的身體已經貼上阿夬的大腿,手已經放上去了。她們說著說著,阿糸的手已經在摸著阿夬的頭。

跟在阿糸先生這麼久的小貓,看到主人的模樣,早就知道阿糸主人對想要的獵物出手中。她的內心五味雜陳,複雜不已。她無法要主人不要,專心於她,畢竟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規則,即使自己是貓再如何任性,那也是主人允許容忍著她。小甜跟小湯正從房間那邊逛了一圈回來,看看那邊有什麼有趣的道具,小甜一副對著那個X架充滿著興趣,躍躍欲試。小馬在龍叔跟dt去外頭泳池抽菸,沒多久後腳便跟著去,不趁機去抽菸,等到阿糸女王注意力在他身上時,他就沒得抽了。

我不好意思打擾dt跟龍叔,便讓他們在戶外而我待在室內。當dt協同龍叔往室內移動時,我便像是找到保護者般,蹭到主人身邊。阿夬雙手攬著阿糸的腰問著她:「那個人你認識吧。」阿糸點頭時,她們兩張臉的距離已經不過一個拳頭般遙遠。阿糸的攻略性超越了一般女性,而阿夬就這樣任憑阿糸佔領。阿夬說話時,阿德顯得有些緊張。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對dt有些意圖。阿糸招來了dt。阿夬推著阿德說著:「她是照片裏的那個女人吧。趕快去跟她說。」那一瞬間,在阿德還沒開口前,阿糸把所有關鍵都聯想起來了,她知道了眼前的阿德跟dt的鏈結是怎麼樣一回事了。阿德是dt的⋯⋯的⋯兒子⋯⋯

軍犬 – 63♀

◎夏慕聰

阿糸先生聽dt說起小水她們在SMART上對她跟我做的事情後,相當的生氣。覺得那已經超出了管理員權責了。阿糸長嘆一聲,說起了小荼除了在自己專業以外,都沒有什麼主見,缺乏判斷力,太輕易受到旁人煽動影響,她真的比較適合跟動物相處,比較單純。小令這個人就是一副什麼都不關她的事,天塌下來,她也無關痛癢,她只在意著小幸跟寵物店,其他她都不會有太多意見,什麼都好。至於小水,完全就是學著D哥,一模一樣,公子哥兒性格,把誰當偶像崇拜就會變成那樣,都走捷徑能偷懶的,她一定會。說好聽一點是不拘小節,但小地方都藏著陷阱、惡魔躲在細節裏,毀都毀在小地方。阿糸說著當年dt跟D哥分手,就算她們不選邊站,也會很自然的在D哥那邊,因為她們本來就是朋友。阿糸有些憤憤不平地說著那時她們對於D哥對dt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還能挺,真是盲目。她不怪她們對於dt的缺席不願意見面這點有所責怪,只是加快dt出來的可能,做了一件這樣的事,很愚蠢。本來就會見面的人,有緣走在一塊的情侶或主奴,就算繞了一圈還是會在一塊的。「你跟小衷,我當初在Museum S也推了一把。不過如果你沒有動念,一絲絲的想要,也推不動你。」阿糸如是說。「你現在到底是站哪邊啊?」dt問。「我只是持平的說啊。不過我還是很生氣,手段太低等,當什麼主人啊,不想跟她們為伍。跟她們一塊站在主人隊伍裏,感覺被羞辱。為什麼就是有人喜歡羞辱『主人』一詞,還是羞辱主人有快感?」在阿糸的口中,知道對於「主人」身分是有所要求的,不是因為在SM當中扮演攻方S方就能理所當然地拿到大家對於「主人」的尊重。現在實在是有太多的人喜歡唱歌就自以為是歌手。喜歡唱歌,技安胖虎也喜歡唱歌啊,他還讓大家來參加他在空地辦的演唱會呢,所以他是歌手?大家對於主人要求也太低了吧。

「龍叔的Motel S開幕趴體,你要去嘛?」dt問。

「去啊,為什麼不去?雖然SM主題房間的Motel很多,但是那是龍叔開的耶。當然要去瞧瞧。光是看到照片,就很想親眼看看。價錢還可以的話,之後糸家家聚辦在那也不錯。室外有游泳池的房間,怎麼想都很讚。」阿糸說著。

Motel S試營運這一日,午後dt開車在附近路邊找了停車格停妥後,她牽著我的手前往。可以感覺到我們的興奮雀躍,但我沒來由的緊張。我們在門口与阿糸先生等人碰面後再進去。白小路這個場合無法來,依然該該叫,小月陪她,而小翩要工作無法前來。「剛好就是未來的白家人都無法到。」小甜笑著,還一手拍了小湯的肩膀,意有所指。小湯看著我的表情像是我知道他跟小翩的狀態,我也的確是知曉。車哨人員拿著名單出來,她在紙上每一個人的名字旁邊打了勾後,放行。說著直走到底的那間便是。於是Motel車道上,一群人漫步前進。

雖然跟著主人,跟著大家,不過我依然對於在這樣的場合要遇見小誠,感覺有些不安。遠遠的兩個男性,跟我們往同樣一個方向,他們先抵達了。阿糸先生笑了笑,dt注意到了那兩個男人不就正是那日沙灘排球場上的搭檔。「根本不用特別努力,大海也沒這麼茫茫吧——」阿糸說話時,dt用著身體去撞她。「瞧你得意的。如果他是SM圈的人,就看你的功力囉。搞不好他是S,主人喔。」

「就算是,我也會讓他臣服在我腳下——」阿糸信心十足地說。

「好呦,阿糸大神,讓大家看你發功吧。」dt笑。

車庫前的報到處,並沒有對我們這群人多做查核,便讓我們分批搭著裏頭電梯上去。dt推了阿糸讓她跟著那兩個男人同一台電梯,我們隨後。上了二樓,進房間時,便見著了龍叔跟阿糸有說有笑著。龍叔見了dt,便先是一個大擁抱,然後招呼著抽菸的角,一塊去房間戶外的游泳池畔吞雲吐霧。這個房間真的是大得超適合開趴,一張加大尺寸雙人床在左手邊,靠牆這側一個大X木架、牆上掛滿了道具,旁邊有個移動式狗籠,正有人在那玩樂。中間是客廳,皮革沙發圍著一台可旋轉的液晶電視,靠牆這側是堆了酒跟飲料的小吧台及高腳椅。再往右邊是室內按摩浴缸,旁邊有衛浴設備。阿糸先生跟當日海灘排球男孩、今日緊身運動服男人的兩人正在飲料酒品區域攀談著。幾乎沒有難度的,阿糸先生便与這兩個男人交談閒話。這兩個男人很明顯的不是台灣人,用著並不算流利的華語。那個明顯有台灣人血統、阿糸先生喜歡的男人對著旁邊混血兒的朋友說著:「那個人是不是?」我注意到他們指的對象是dt——

軍犬 – 62♀

◎夏慕聰

她有難言之隱。手中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她還沒開口說話。她嘆了一口氣才說話,那呼息充滿著酒氣。我像是站在酒氣醺醺的法官面前接受審判般,倒底會是怎樣。「主人好折磨狗狗啊。」原來我如此恐懼失去她、失去dt、失去主人。她一直開不了口。

「主人⋯是⋯⋯不要狗狗了嗎?」講著講著,我的眼眶都有水在轉。像是一隻即將被主人遺棄的狗狗。牠不會知道主人不要牠了,還可以一如往常地汪汪,可是我的心是人的心,我是有感覺的。

她聽到我的話,露出了相當訝異的表情,握住我的手。「我沒有不要你啊。你在想什麼啊。」她拍了拍我的頭。她嘆了一口氣,又飲了一口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還是趕快講好了。不然你都快被我弄哭了。前天晚上小水約了我跟小荼小令她們小週末去喝酒。酒酣耳熟時,小水說了當初我跟你在SMART上能夠Match,事實上是她們用了管理員權限改了我設定的條件,偷偷把我選擇的標準降低,再改了你的S或M傾向。所以你在SMART上才能看得到我,也就才有後續。也就是啊如果她們沒有做這件事情,你是看不到我的。當然也就不會有什麼打星Match交談之類的。」她仰頭靠在沙發上。「我覺得她們好過分。所以我對她們發飆了。」

聽見她說的話,我內心的壓力瞬間解除。「這樣啊。」

「你怎麼說得好像不重要的樣子。你不會覺得自己選擇S或M,是要自己選擇,或者體驗過做出抉擇。重點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而不是別人代替你幫你⋯⋯也許你選擇了S這條路,然後你就一步步成為了一個主人或一位女王,而不是我腳邊的一條狗一隻軍犬⋯⋯如果我們沒有相遇,我就不會興起想把你調教成軍犬的念頭。我覺得我好像摧毀了你的起步⋯⋯如果我們沒有相遇⋯⋯」她說得愈來愈小聲,聲音裏有愧疚。沉默的時刻讓她喝了一大口酒。

「她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好奇了起來。

「跟我一直不想聯絡她們,不想出來,很久沒有參加她們的聚會,當然也沒有想要辦訓犬區趴體有關。以前我還可以用自己沒有狗當理由。她們等得不耐煩了,催我趕快收狗,隨便收一隻。不然下一個Match對象,如果被拒絕也要出來見面,不要閃躲了。」她說完有些沉默,像是在怪罪自己。她的愧疚來自這啊,難怪剛剛她一副難以開口的模樣。

我跨坐在她身上,雙手捧著她的臉頰:「沒事的。不要緊喔。我沒有要怪她們。」我俯身親吻了她:「重點是主人与軍犬相遇了,然後在一起了。前面的誤會或者她們的惡作劇都不重要喔——」她攬著我的腰,一站起,我的雙腳便勾著她的腰。她托著我的屁股,就把我捧在她身上。「而且其實在健身房烤箱裏,軍犬就已經見到主人了,那時候就很想認識主人。只是不知道怎麼接近而已。SMART上她們修改了主人跟軍犬的設定條件,就剛好只是讓我們有機會認識而已。就算她們不改,軍犬還是會踏進SM圈,然後總有一天會跟主人相遇的啊。」

她托著我轉了幾圈,「這麼會說話啊。我原本以為你聽到也會跟我一樣生氣。然後可能就不想當軍犬了,接著就離開我了。」她吸咬了我的乳頭,酒氣在她的呼吸中,令我要醉。踉蹌酒步,她放下了我,有如放下內心大石頭的鬆了口氣。

「怎麼會。狗狗這麼想當狗狗,是因為主人的緣故,才覺得當狗狗好有趣好好玩,被主人擁有被主人寵愛,這才是狗狗想要的。」我說著話,她撫摸著我的頭,一如日常撫摸拍拍狗狗般。

放鬆的她端著威士忌酒杯坐在落地窗鋁門旁,點了根菸抽了起來,享受著釋放壓力下來的恬靜。望著她獨自的背影,我忍不住地從後面抱住她,保住了她。關係並不如想像中的銅牆鐵壁攻不可破。她的手貼著我的手背。我親吻著她的脖子,在她的耳邊,淡淡的聽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緩。我們都好像經歷了一場大劫般,「如果你想當S成為主人的話,我可以教你。就像阿糸帶著白小路那樣,我應該還算是不錯的老師。」抱著她的我搖著她的身體邊搖著自己的頭說不。髮与髮的磨蹭,帶著彼此氣味的呼吸与纏繞。她側了臉,親吻了我。

「小衷,我好喜歡你。」

軍犬 – 61♀

◎夏慕聰

跟小翩預約修剪頭髮時,順便問了近況,她跟小湯最近如何,交往順利嘛。她說她也不知道算不算交往,兩個人誰也沒先開口確認關係。雖然小湯鎖著貞操,但她們的性生活算是和諧的。即使小湯沒有辦法使用陰莖做陰道進入抽插,但沒有陰莖的男人還能不能做愛,可不可以給對方高潮,就才算是真男人了。小翩說小湯光是雙手十根手指頭外加舌頭雙唇就可以弄得她高潮了,她還真沒注意到小湯沒有使用陰莖。她笑說也許自己有實力跟女性上床,不過她想當受方,她無法攻一個女性。問起小翩怎麼沒有要小湯跟阿糸先生要鑰匙。小翩說她也問過,小湯沒有正面回覆,說是以後有女朋友交往中再跟女王要。講到這小翩就抱怨了所以她們不算交往,聽起來似乎小湯沒有承認,不然早跟阿糸先生要解鎖了。之前小湯下班都會來接小翩,然後兩個人一塊去吃晚餐,再到她家。只是逐漸地變成兩個人吃晚餐然後小湯送她回家,接著成了各自回家,再來就是也不一定是天天一塊吃晚餐。一個禮拜次數變成三次甚至是一次。小翩說得輕鬆,沒有要認真就算了。話鋒一轉,小翩談起了阿犄最近有跟她聯絡,她沒讀沒回。

週末放假前的早上,dt傳了訊息問晚上會回家吧,她有事要跟我說。我問著什麼事情,她說這件事情當面說比較好,她不想用文字傳避免有誤會空間。「喔」,我只能這樣回了。但好奇心會殺死一隻狗的,在離開營區以前,我的腦袋都被dt要說的事盤旋著,倒底是什麼事呢,我胡思亂想。左思右想,眼睛左移右擺,回憶著自己這禮拜是不是又有什麼違規犯錯的,要被處罰。可是就算要被懲罰,但好像又不需要這麼神祕兮兮的,以前主人都是直接說的。dt以前從來來有這樣過。腦內纏繞,我便失魂。今日的手上待辦的事,都覺得好煩躁惱人。這時間最好不要來煩腦,小心我開罵。

「小衷,你今天火氣特別大喔。」小敏在我們離開營辦去祕密基地偷閒的路上這麼說著。

「真的嘛?誰叫他們準備個資料缺東缺西的,還要我檢查。」我們在彎進去前的販賣機投了冰咖啡鋁箔包。一人一個。還沒走到便已經看到小誠在那坐著吞雲吐霧。

「你竟然自己偷偷來也沒揪。」小敏說話時,我正有點心虛。之前小誠讓小敏看貞操鎖,讓她們感情又更好了。小誠一直沒讓我出櫃,是謝謝他啦,可是我也是內心不太踏實。「怎麼啦?心情又不好了。主人又不理小母狗,所以在那邊暗自落淚。」小敏說的話,讓小誠立即回嘴:「我哪有暗自落淚啊。」主人、小母狗關鍵字在小敏的嘴裏吐出,還真是著實讓我一驚。小誠還真是誠實坦然的把他跟主人的相處交代得清清楚楚。小敏說她的創作要確實取材。「你主人就只是玩玩男同性戀而已,他對男人沒興趣。」小敏攤了手:「結果有人玩主奴玩出了真心,這還真不只是暈船呢。」

為什麼小敏明明不知道我的事情,可是戳起來倒是力道十足。如果不是我知道她是對小誠講的,我還真是自己對號入座。

忐忑的心,佇立在dt家門口。按了電鈴,不確定她在家。許久不聞屋內動靜,我便掏了在我這的備用鑰匙,準備開門。門就開了,dt她來開門了。原本緊張的心情更加不安。我顫抖地踏進主人家。我急忙的要脫掉身上的衣褲,卻被她阻止了。「不用脫,直接進來。」一反常態的dt讓我焦慮了。是真的有事情發生了。

雙腿忽然一跪,「狗狗在主人面前穿衣服不好吧。軍犬在主人面前不應該穿衣褲的。請讓軍犬脫光在主人面前吧⋯⋯」我說得害怕,擔心著什麼。

「起來。我們需要談談。」dt的每一句都令我打著寒顫,明明穿著衣褲,卻像是赤身裸地站在雪地中。

「主人趕快說⋯⋯」我已經用著哭腔在說話了。

她拍著我的頭,自己深呼吸一口氣。「要怎麼說呢⋯⋯」我第一次聽到她這麼難以啟齒的語氣,不像往日的dt乾淨利落,話直直說白白。她要我坐在沙發上,這一切都不如日常。汗流浹背、忐忑不安。我上下的心。這一年多以來,在這個屋內這個空間的訓練調教嬉戲,都如浮光掠影在我面前一幕幕上演著。我可以看見她赤身裸體与軍犬嬉戲的模樣。她坐在三人沙發上,拍拍旁邊的位子,要我坐下。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我覺得我需要一杯威士忌,我才有辦法開口——」倒了酒回來的她,只穿著條白內褲走回來。

「主人自己都脫成這樣,還要狗狗不要脱——」我說著。因為我也感覺到她的緊張。

「你脫啊。如果脫光光你比較舒服自在的話,就脫吧。不過也沒辦法影響我等會要講的話。」赤裸裸的我們是不是更接近真實⋯⋯